暗黑小说

第50章 王秀兰（第2页）

　　王秀兰继续说。“我告状，告到派出所、公安局、检察院。没人理。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想讹钱。后来有个人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说让我别闹了。我没要。我说我要公道。那人笑了，说公道？你女儿签了合同，白纸黑字，自愿的。你告不赢。”她看着林声，“那个人，姓陈。叫陈泰。”

　　林声握紧她的手。“王阿姨，我们找到了证据。合同、录音、转账记录。很多人站出来了。这次，他们跑不掉了。”

　　王秀兰看着她。“真的？”

　　林声点头。“真的。”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流，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我等了二十多年。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多年。”

　　姜眠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旧信封。“王阿姨，这是当年您写的上访信。一共一百二十三封，每一封我都找到了。您寄给不同的人，不同的部门，但都被退了回来。”

　　她把信封放在王秀兰手里。王秀兰低头看着那些信，信封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她摸着那些字迹。“是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写到后来，手抖得写不了字，就让我隔壁的老王帮我写。老王写了三封，不敢写了。他说，再写，会出事。”

　　她抬起头，看着林声。“孩子，你真的能帮我讨回公道？”

　　林声看着她。“不是帮你。是帮所有人。帮我妈，帮苏婉，帮王芳，帮那些死了的、疯了的、失踪了的。帮她们讨一个公道。”

　　王秀兰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腿抖得厉害，站不稳。苏婉走过去，扶住她。两个老人，一个曾是歌星，一个是疯女孩的母亲，互相搀扶着站在那里。

　　王秀兰看着苏婉。“你是苏婉？”

　　苏婉点头。

　　王秀兰说：“王芳跟我说过你。她说你唱歌最好听，她说你是她最佩服的人。”

　　苏婉的眼泪又涌上来。“她是个好孩子。”

　　王秀兰点头。“嗯。好孩子。”

　　那天上午，林声把王秀兰接回了“拾音归”。她走得很慢，扶着苏婉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出巷子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那扇门。那扇木门，那扇她住了二十多年的门。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看不清字迹了，那是她女儿死的那年贴的。从此再也没换过。

　　她转过头。“走吧。不回来了。”

　　到了“拾音归”，外婆站在门口。她看着王秀兰，王秀兰看着她。两个老人，年纪相仿，头发都白了。外婆说：“你是王芳的妈？”

　　王秀兰点头。

　　外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苦了你了。”

　　王秀兰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一天，她哭了太多次。但她不在乎了。等了二十多年，终于可以哭了。

　　那天下午，所有人聚在一楼大厅。王秀兰坐在中间，手里捧着苏婉给她倒的热茶。她看着那些人——林声、沈寂、姜眠、方寸、苏婉、苏小婉、老吴、陆瑶、钱小雨。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但每个人都在看着她，眼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我们在一起”。

　　林声站在她面前。“王阿姨，您愿意作证吗？”

　　王秀兰点头。“愿意。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

　　姜眠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红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