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18章 种子（第1页）

玄素拖着剑，每向前一步，脚下暗红色的岩石就更粘稠一分。

剑尖刮出的刺耳声响，与他背后纹路细微的窸窣声混合。每走一步，背上那活物般的纹路便灼热一分。

他背后的那些纹路愈发活跃了。慢慢的，血肉破裂的声音响起。他的背后长出了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的延伸，更开始传递信息。

那些被他斩杀在崖上的巫族护卫临死前的怨恨；那几个同族身亡后逸散的不甘；甚至还有清珞……不，他不敢去“读取”那片最后的黑暗，那里面只有剑刃穿透心脏时，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些纷乱的情绪、破碎的生命印记，通过脊背上贪婪的“窗口”涌入，冲刷着玄素本已摇摇欲坠的自我。

他是玄素，人族巡境使，除魔卫道，护佑神界……这些曾经的认知，正在被这些外来的、充满痛苦与死亡的信息层层覆盖，如同碑文被风雨侵蚀。

剑在他手中越来越沉。

剑身那层不祥的暗红色愈发浓郁，甚至开始微微搏动，仿佛与他背上的纹路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把传承自古神、曾饮尽邪魔之血的圣器，正在被他的“污染”同化。

前方的雾气不再是单纯的暗红，开始浮现出如同活物脉络般的幽暗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吸入肺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麻醉感，试图软化他的意志。

脊背上的纹路似乎因此更加兴奋，它们像是在呼吸着这种空气，将其中蕴含的污秽能量汲取、转化，再反哺给他近乎枯竭的躯体。

力量在增长，清晰可感。一种足以扭曲规则的力量。

但这力量冰冷、粘稠，带着深渊特有的死寂，带着烬灾的毁灭。与他过去修炼的清灵仙力截然不同。每一次动用，都感觉自我的某一部分在被这黑暗同化一分。

他不想要这种力量，即便它很强。

他开始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通过意识。

他看到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糅合而成的阴影，在那尽头深处蠕动；

他听到亿万细碎的、饱含恶意的低语，汇聚成无声的浪潮，冲刷着神界的根基；

他感觉到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兽，在这一切混乱与痛苦的滋养下，缓缓舒展着身躯……

“玄素……”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沙哑而厚重，仿佛亿万亡魂的合鸣。

他猛地停住脚步，握紧剑柄，警惕地望向四周。只有翻涌的暗红雾气。

“不必寻找。”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我们，无处不在。你背负的，便是我们的‘眼’；你汲取的，便是我们的‘力’。”

是背上这些纹路和诡异的眼睛在说话？

“你，焚夜，还有清珞，多么好的‘种子’。”

“只可惜清珞……。”声音继续着，如同毒液滴落心湖，“她试图以自身纯净的巫祝灵光，净化被我们标记的‘种子’……可惜，她选错了对象。你，才是那颗最深、最完美的‘种子’。”

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