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17章 欺骗（第1页）

清珞的身体轻得可怕，所有的星辰与祈愿的力量都已从她体内流逝，只剩下了一具即将碎裂的空壳。那流淌的污血，也没有将其澄澈的内心覆盖。

她靠在玄素肩上，这个动作曾代表信任与依靠，此刻却成了最绝望的告别。

“你看……你们……早就一样了……”

那声音，如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灼热的灰烬上，瞬间消融，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玄素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倒流。他猛地想推开她，想否认她，但手臂僵硬得不听使唤。他的视线无法移开这诡异的纹路。

我们一样了？

一样什么？一样被这该死的纹路侵蚀？一样被污染？还是……

不。不是一样的。

是。他才是那个更深的、更彻底的、连自己都骗过了的……侵蚀者。

“啊——！！！”

一声混合了惊骇、崩溃与极致痛苦的嘶吼，冲破了玄素喉间的禁锢，震荡在忘崖死寂的空气里。

他猛地抽回剑，清珞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去，坠向那片被烬灾染红的、翻涌的崖下云雾。

他没有去看，他甚至无法去感受那剜心之痛。

所有的感知，都被背上那一片血红纹路所吸引。

那里，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同时苏醒，蠕动，撑开。刺痒变成了灼烧，灼烧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

玄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每一丝纹路都在跳动，带着审视，视线穿透了他的血肉，穿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冰冷地、贪婪地审视着外部这个因他而更加疯狂的世界。

那纹路流淌的声音，又好似在嘲笑着这个被寄生的人族巡境使。

“玄素师兄……你……”身后传来同门弟子颤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霍然转身。

那些原本跟随他前来“诛邪”的人族修士，此刻脸上的狂热和仇恨还未完全褪去，却又叠加了更深一层的、面对未知怪物的惊恐。他们的目光齐齐聚焦于他的后背。

玄素能看到他们眼中倒映出的景象。他自己的脊背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是古老噩梦中的图腾。

“恶纹……他身上……好多……”有人牙齿打颤，语无伦次。

“比所有人都多……都……完整……”

那位脸上长着纹路的长老，此刻他脸上的纹路异常疯狂，几乎要撕裂脑袋，仿佛死死地被玄素的脊背吸引，流下的不再是脓血，而是近乎黑色的粘稠液体。

长老的声音嘶哑变形：“是你……玄素！是你！你才是那个被彻底污染的核心！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指控如同冰锥，刺穿了玄素最后一点自我欺骗的幻想。

他没有辩解。如何辩解？

清珞的话语在他脑中疯狂回荡。“你们……早就一样了……”

“杀了他！他和巫族妖女是一伙的！”

恐惧催生了新的、更直接的暴力。方才还指向清珞的法宝和兵刃，此刻调转了方向，对准了玄素。剑气、雷光、火焰，带着除魔卫道的决绝，也带着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极致恐惧，向他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