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1章 血色黄昏（第2页）

“老王，对不住了！”墨羽低吼一声，侧身躲过扑击，趁着老王扑空的踉跄，双手高举消防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那变异扭曲的脖颈狠狠劈下！

咔嚓！

斧刃深深嵌入，老王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软倒在地。墨羽喘着粗气，拔出斧头，迅速在老王的保安服上蹭掉大部分污血。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威胁，立刻掏出沾血的钥匙，飞快地打开单元门，闪身进去，反锁，又拖过旁边一个沉重的金属垃圾桶死死顶住门。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墨羽才感觉到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早已湿透全身。他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目睹人间地狱的恐怖感交织，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休息了几分钟，墨羽强迫自己站起来。安全只是暂时的。他需要了解情况。他小心翼翼地摸上楼梯，回到自己位于四楼的家。防盗门完好无损，他迅速开门、进屋、反锁、挂上防盗链，又将沉重的实木餐桌推到门后加固。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靠在门后，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谨慎地向下望去。

街道的景象如同炼狱。火光在远处升腾，浓烟遮蔽了部分天空。丧尸的身影在街道上游荡，动作大多迟缓僵硬，但数量惊人。它们漫无目的，却对任何移动的物体和声音异常敏感。墨羽看到几只丧尸围着一具残缺的尸体啃噬，其中一只在吞下大块血肉后，动作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丝？墨羽皱紧眉头，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心底的不安感更重了。

他拿出手机，不出所料，没有任何信号。打开电视，所有频道都是刺眼的雪花点，或者紧急广播的单调重复：“……发生未知全球性紧急事件……请市民保持冷静，锁好门窗，等待救援……”空洞的官方辞藻，在窗外地狱般的景象映衬下，显得苍白而讽刺。

墨羽开始清点自己所有的资源：冰箱里有两瓶矿泉水，半箱牛奶，几个鸡蛋，一些蔬菜和冷冻肉（很快就会变质）；橱柜里有几包泡面、几袋饼干、半袋米；急救包里有一些常用药、纱布、酒精；武器除了带回来的消防斧，家里还有一把厚重的斩骨刀、一根金属棒球棍。水是关键，他立刻把所有容器都接满了自来水，担心随时会停水停电。

夜幕降临，城市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零星的baozha声、惨叫声和丧尸的嘶吼在夜风中飘荡，更添恐怖。墨羽不敢开灯，蜷缩在远离窗户的角落，啃着一块压缩饼干，冰冷的瓶装水也无法缓解喉咙的干涩和内心的冰冷。他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随后是女人的尖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切都安静了。墨羽握紧手中的斩骨刀，指节发白。他知道，隔壁那对经常吵架的小夫妻，已经完了。

孤独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将他淹没。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突兀的、带着哭腔的嘶喊声，刺破了黑暗：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

声音来自楼下，很近！似乎就在同一栋楼！

墨羽一个激灵，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缝，向下望去。

对面楼三楼的一个窗户里，灯光疯狂闪烁（显然是用手电或手机在晃动）。一个体型肥胖的身影正拼命拍打着窗户玻璃，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借着那晃动的光线，墨羽清晰地看到，至少有四五只丧尸正围在那户人家的门口，疯狂地撞击着房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更糟糕的是，楼下街道上游荡的丧尸，也被这求救声和拍打声吸引，正摇摇晃晃地向这栋楼聚集过来！

“开门啊！滚开！你们这些怪物！救命！谁来救救我！！”胖子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绝望地回荡在死寂的夜空中。

墨羽认出了那个窗户，是楼下303的住户，那个几乎从不出门、靠外卖活着的死肥宅，好像姓伍？墨羽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看着胖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听着丧尸越来越疯狂的撞门声和楼下逐渐汇聚的嘶吼声。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冲进丧尸正在聚集的楼道，面对数倍于己的怪物，九死一生！消防斧能对付几个？一旦被围住……

不救？听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绝望中被撕碎？自己刚刚才经历了邻居的惨剧，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另一个邻居死去？在这末日里，多一个活人，就多一分力量，哪怕是个胖子……

丧尸撞门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墨羽的心上。胖子绝望的哭喊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楼道里似乎已经传来了丧尸上楼的沉重脚步声和嘶吼声。

墨羽低头看了看手中沾着黑血的消防斧，又抬头望向303那扇在灯光下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被撞碎的窗户。胖子那张涕泪横流、写满求生欲望的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挡在门后的实木餐桌，动作迅捷而坚定。斩骨刀插在后腰，消防斧紧握在手。他轻轻打开防盗门，侧身闪出，又迅速反锁。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楼下传来的撞门声和嘶吼声更加清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墨羽弓着身子，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脚步轻得如同猫科动物，沿着冰冷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着那绝望的源头——303室，悄然潜行下去。

消防斧冰冷的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决绝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