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阿满端着碗水正站在屏风以内,距离浴池不过半步。
这么近……
“娘子,我们先回去吧,回了溪阁再用暖炉热热发,稍会东家要来沐浴。”
如悄闻言,暂时将疑虑压了回去,点点头,将衣物添好后望着眼前的浴池,花瓣的香气仍然在空气里蔓延,可是这样多的花瓣,这样多的汤泉水。
若是现在要更换一次得有多少工序。
心中藏着事,总又是忘记看夜路,那边阿满正提着旁边送来的糕点。
这边如悄就撞进了个人的怀里面去。
抬眸时倒吸一口气。
东家。
他是一直没走,在这个亭子里等着吗。
如悄堪堪反应过来,像是猫遇到了老虎,整个身子本能地往后退。
一点也不想挨着他是真的。
男人本来就只是站在那里,未曾看得见她的身影,不躲。
这如悄可以理解。
可他浑身硬邦邦地有人撞上来他反而背过手去,让她跌倒在地,本来就被养护得通红的脸颊,抬眸望过去时带了些暗戳戳的委屈。
阿满看到她坐倒在地上去,哎哟了声。
孟声平此时脸上才有些表情,头都未曾低下分毫,道:“如悄,我不过是让你用一次浴池,你就着急投怀送抱了吗。”
如悄本来是要道歉,闻言,撑着手站起来时只低声:“多谢东家。”
女孩本能地直着背,像是想要在他的面前不落下风。
又是一声轻笑。
“谢我?你怕是在心中觉得,这些就是你该有的。”
孟声平仍是在临水榭前那副模样,只或许是夜深天寒,领口前加了一件黑色绒裹。
方才如悄知道他的确是有眼疾,对他的恐惧平白无故依旧消散了不少,可此时,对视着他那张左眼的面具时,她又觉得不敢多看,更无甚再去探究的意思。
他说的话很恶劣。
如悄以为自己会难受,可她没有,只是摇了摇头,又意识到他看不到。
“夜已经深了,东家若没有其他事情,可否让我先行一步。”
“不允。”
孟声平嗓音淡淡。
如悄有些无助地和他“对视”,这根本不算对视!她完全没办法在他眼里看见任何情绪,也无法把自己的抵抗表达回去。
她捏紧自己的袖口。
“那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