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涟漪一层一层荡出,刚才的脚步声仿佛只是幻觉。
或许真的是这些天紧张过度。
如悄任由自己闭上眼,肩膀靠在暖玉上。
水珠沿着肌肤滑落留下一道道细腻的痕迹,有些痒,她用手往颈窝那里扑了点水,让心静下来。
一旦放松,脑海中总是要闪过许多名字的。
可如今身处在这样的园子里,如悄又好像只能在意这一个人。
孟声平。
他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这个地方,他为什么对她厌恶又纵容,他为什么……
初见时看见他面具时那股熟悉感到底是被什么冲淡了,还是说,相似的根本不是那张面具,而是面具底下看不真切的眼眸。
洗净了。
“琅——”
摇铃时,被浸得酸软的手抬起时都显得有些无力。
确实很舒服诶。
阿满走进来时,屋内的热气已经淡了许多,可切实看见正垂眸擦身的娘子时又再次被惊艳到,连呼吸都放轻。
眼前女孩半垂的头发上还留了一片花瓣,白皙的肩上披着湿透的薄衫,本来清冷的模样,此刻却是面若桃李,仰面瞧见她来还弯了弯眼睛。
她便是来照顾她用巾擦拭头发。
怀中的娘子眼底有些湿润,嗓音轻轻:“多谢满姨,也多谢东家。”
如悄在尚书府中长大,虽说府中样样都是怜惜照顾小姐的,可小姐若是犯了错,尤尚书那边便是第一个知道。
自然,她也能明白这偌大的园林里,她得到的所有照顾都应是孟声平点过头的。
她说罢,感觉满姨的手忽然顿了顿。
阿满有些笑,也没什么好瞒的:“方才东家来了趟,还险些走了进来,不过娘子放心……”
话意未尽却不点明。
“东家是不是眼睛不好?”
如悄问。
“娘子聪慧。”阿满微垂着睫,像是替了谁伤心一样,“我是园子刚置办下来时便跟着来的,东家眼疾说是出生时便有的,左眼没了眼球,而右眼也近乎全盲。”
如悄怔了怔,比她想的要严重许多。
她有些后悔起给他做油泼面的“报复”,整张小脸都闷了下去。
屏风那边忽然传来女声传唤的声音,如悄见满姨起身,拿了块新的巾布擦拭起自己的发尾。
阿满走了出去,阿满走了回来。
水声平稳后,脚步声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如悄微顿,轻轻闭上眼,是了,刚才那个声音应该是在这个地方。
再睁开眼的时候,阿满端着碗水正站在屏风以内,距离浴池不过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