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除夕,明日是大年初一,初二初三官船不营生,故而初四走。”
一晃眼,竟然就要春节了。
从山庄离开,这次短暂的车行中并未遇见什么危险,只是天冷,碚城位于西南与江南交界的地方,多山,多雾,到了此地稍微回暖了些。
崔衣说,今夜带她去吃好吃的。
如悄正把信纸折住,才发现男人探过来似乎想看她在写什么,手碰她的耳朵,很烫,她还觉得痒,被摸到的地方不争气地泛着红色。
“喂。”
崔衣好奇地捏了捏女孩的耳垂。
“还未回答我,你觉得他们二人如何?”他好心地提示道,“品行,谈吐,无非就是这些。”
“或者说,你喜不喜欢?”
如悄挣了挣,抬眸看他时,眼底有些水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一路也照顾我许多,不像你,从我刚认识你、你就……就。”
“就待你不好?”
崔衣被骂了反而还笑,他才不生气,把如悄两只手握在手心。
很凉,给她焐热。
这时候才看见她呆呆地睁着圆鼓鼓的漂亮眼睛,没反驳。
男人低低“嗯”了声,“你没觉得我欺负你就行。”
如悄听到这句话,忽然反过来拉了拉他的手,他也任她稚气的动作,垂眸时,听她轻声喃道:“其实我不知道什么算欺负。”
“你若是无端觉得不爽快,那便是有人欺负你。”
“抑或是那些……”
崔衣思考上了,他想了少有半分钟,才在寂寂的夜里认真道:“仰或是这些事情已经被常理所赋予不好的意义,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踹一脚,偷盗,欺凌,负心,总之欺负这个事情,也不能全说是无端的。”
“唔。”如悄感觉自己的脸被男人弹了下。
崔衣眯着眼笑。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你,这也是欺负。”
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烛火闪烁,她扬起脸,握住他的手,看他的眼睛,好奇道:“如果我说你粗鲁,学识不够,还是个笨蛋,我是不是在欺负你?”
这样简单的问题,崔衣竟然没点头。
如悄忽然感觉肩头一重,男人毛绒的脑袋忽然落在她的脸侧,呼吸隔着厚重的布料,分明是很远的,但她总觉得能感觉到这一份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