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衣仰了仰头。
再垂眸,眼前多了一颗亮晶晶的果子。
果子下面的如悄眨眨眼。
“多谢你。”
如悄大概懂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山崖上的路难免出现石子,化雪天气,泥泞路滑,若不是有崔衣及时处理,可能真的得走下山了。
她对着自己的手心吹了吹热气。
崔衣没应她,只吃果子,薄雾下,恣意的脸被遮了半边。
“好酸。”
他忽然道。
如悄没听懂,就没有答话,顾自站在崖边望着山脚,自己的脚边却被丢来一个干干净净的果核。
她指道:“那座高楼是不是高榷塔?”
崔衣又笑:“我不认识。”
“哦。”如悄点点头,再看了那几眼,就慢慢走回马车前。
稍许片刻才回来的崔衣瞧她站在他方才站过的地方,又顿了顿,才走上前去,见如悄正如有其事地摸了摸这匹好马的鬃毛。
不冷吗?
许是马有体温吧。
下山的路,崔衣牵着那匹伤马走着。
只能自己驾马车的如悄觉得,出来这些日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手套是刘四用过的,又是她用,后来崔衣有自己的,她现在又摸出来用了。
风刮过耳边,有些痒,她听见走在前面的崔衣喊她。
崔衣说:“还有几里路便能进城,晚上要不要去高榷塔喝酒?”
如悄又拒绝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理由,差点说服了自己,再想想,应该还是因为自己不喜欢“酒”这样东西。
“你老师不许你喝?”崔衣问她。
如悄因为要掌车,又把自己裹成了一颗粽子,眼睛眨了眨,明明没有说话,崔衣却能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一丝被管束的顺从意味。
崔衣笑。
“这么喜欢他?”
“不是!”
如悄别过脸,这么多年,还是有人第一次这样问她。
她便嗓音迟迟地将自己在心中组织过无数次的解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