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发茬乱得盘根错结、眼下有两袋未剥亮的核桃儿、一身破烂、满叠忧愁,尽是神容枯槁形容瘦的女子,竟是曾喜孜孜兴致致挽红袖催莺啼,风韵温存、莲步共香熏人醉的她吗?
惟有鬓边耳际,乱发之间,仍露出了一截葱白肉,细嫩匀美。
可是在她面前的“兽”,依然依依嗬嗬的在指手划脚,不知在谢她,还是不会说人话。
随“它”手指处,只见绝崖前、峭岩上、云雾间,山谷口,长了一支花,抓着坚岩,突出峰前,开了两朵,血红的艳!
明艳至极的花,比朝阳还红。
好一朵怒红!
看到这花,她哭了!
她就在山顶上轻泣。
那野兽就这样看着她,好像不知该劝是好,还是不劝的好,或者他就本不知如何相劝,也不知劝为何物。
“它”就是只能这样怔怔地看着。
看着她哭。
他的伤仍淌着血。
“它”好像也不知伤为何物,流血是什么。
他们两人,就在山上,阿尔泰山的旭日温照普照下,一个轻泣,一个发怔。
──到底是为杀人。还是为惊见一朵花而哭?
还是为杀了人之后惊遇一朵花而泣?
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为一朵花而惊艳,一个痴,一个泣?
山上。
两人。
风很大。
人很孤单。
刀光仍照见摇红的轻泣。
山枭好像不敢去惊扰摇红的伤心。
花仍在绝崖边艳烈的红着。
追杀依然持续。
险境处有花,但险境并未过去。
险境仍奇险,随时变成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