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杀铁锈,绝对是个大功!
──就算是他当年伏在“九水明漪”一带,蒙着面跟孙色虎和孙花虎,**了自己思慕已久的小女孩周敏时,心跳也没那么急速过!
他眼前就有一个机会:
可以活。
可以杀铁锈。
他的眼睛发亮。脸发红、唇发紫,只为可以暗算,杀人、得手,活命,如果,在这时际他能看得见自己的模样,只怕也不比山枭好得上多少!
只不过,他没有得手。
因为他那一刀,并没有砍下去,或者,是他正想砍下去的时候,就蓦地发现,自己心口一疼,且在胸前,凸出了一截枪尖。
带血的枪尖。
他惊疑。
他不信。
可是他还是倒了下去。
死了。
谁都会死。
谁也免不了一死。
不管是多厉害的人、多差劲的人,一样都得死。
──暗算人和被暗算的人亦如是。
他的刀珰然落下。
暗算他的是甫伏在地上的孙摇红。
她以一杆枪,扎进了他的后心。
铁锈张开了嘴,仿佛那儿是一个妖魅惯常出没的洞口,他的唾液挂在嘴角,青青蓝蓝,一些人肉碴子还挂勾在他乱得像扫帚一般的胡须上。
发出了那一枪之后的摇红,一时还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救“它”:这个人。
刀就掉在地上。
刀乌亮,映阳一煦,映象如镜。
那是孙黑虎的“孟婆刀”。
在这朝早里,摇红透过了这把她刚杀了它主人的刀,照见自己的容颜。
她几不敢相信,自己竟变得如此苍老、憔悴!
──那发茬乱得盘根错结、眼下有两袋未剥亮的核桃儿、一身破烂、满叠忧愁,尽是神容枯槁形容瘦的女子,竟是曾喜孜孜兴致致挽红袖催莺啼,风韵温存、莲步共香熏人醉的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