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不难听,说出的话却讨厌。
嘉悦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下首第一位,正坐着一个蓝色锦袍的男子,两人视线相对时,他面色厌恶,神情倨傲。
嘉悦艰难抑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上方的皇后开口说道:“无妨,既然已非宫女,便不用守随侍之礼。她可算得上是功臣,太子何必苛求。”
“好孩子,前日见你,外面烛火太暗,未曾好好仔细瞧瞧,你上前来。”
她的话不急不缓,音色雅正,嘉悦听得悦耳,抬头望向她时唇角带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嘉悦怎么会像她夭折的小女儿呢,即使看起来同样瘦弱,一个是精心饲养的孱弱,另一个,却是在荒野中拼命生长的野草。
皇后的眸中很快闪过了一抹黯然,又重新笑着说:“我这里缺了个司仗的女官,容淑说那天球场遥遥相望,一直记得你马上英姿,不如让你来。”
“七品司仗,怎能由这样的人当。”太子出言,眼光里闪过一丝蔑视。
皇后只微微一笑,并未理会。
一个声音从皇后的身边传出,她语句欢快,带着狡黠的灵光。
“娘娘,若是让她随侍,送别大食使臣的时候,他们可要气死了。”
帘幕重重,嘉悦这才注意到皇后身后的人。皇后叫她容淑,太子唤她崔五娘,她对嘉悦眨眨眼睛,出格之语,并未有人怪罪。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时光就将她温柔成一幅仕女画。
叩首谢恩,就这样嘉悦摇身一变从宫女变成了女官。
短短几天,她的经历在大明宫里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宫禁森严,她只能偷偷给如灵她们捎信,做女官,她拒绝不了,在宫里她还能更好的照顾如灵。
说是典仪司,其实就是扛大旗的,嘉悦那把子力气,扛仪仗是十拿十稳。最高的三丈杆子,她也能跃马挥舞翻腾。
让她头痛的无非是些礼仪,跪,叩,拜,什么样的仪式,要怎么样行礼,这些她都得记得。
“跟我练武打的时候没区别。”她跪得铮铮,自有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容淑看着蹙眉担忧,皇后总是被她的行礼逗笑,圣上也笑,这个小女子倒是怪。
她小小的人儿,叩立在重重高台之下,巨大的宫殿淹没了她,高位之上的只会觉得她好笑。
她是一只稚鸟,一只玩宠,偶尔的异常也被当成难得一见的谈资。
公主也喜欢她,她是皇帝和皇后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封地和封号。
她爱骑马,爱打猎,爱新衣,爱游乐。现在多了一个新爱好,爱拉着嘉悦同她一起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