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荀嘉悦阖了一会眼,几乎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她先是闻到青苔碾碎苦涩的泥泞味,而后是指尖触碰到黏腻的血腥气。肩胛骨抵着一块石头,硌得人发疼,她拼命睁开眼睛,温热的液体顺势流进去,血色一片。
她突然惊醒,心怦怦直跳,好像一直有人在窥视她一般,这是一种出于直觉的指引,预示着未来的危险。
荀嘉悦打开手机网银,准备把三十万转到家里,页面弹窗“转账失败,限额两万。”
“啪!”手机往床脚一扔,拉上被子,蒙头大睡,反正她准备跑路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糊弄糊弄陈世钕。
第二天一早,嘉悦洗漱好直接去球场报到。换好衣服,领了工牌,上午先熟悉一下环境跟工作流程。她的形象不适合当球童,领班安排她打扫卫生。
园区很大,她负责的地方在球场边缘。嘉悦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打扫的,下午就随便找个灌木丛,遮挡着躺下睡觉。
阳光懒洋洋撒下来,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亮光,睡着了梦里红光一片。听见周围好像来了一群人,很快又走过去。日头慢慢转过,闪烁的光晃眼,嘉悦睁开眼睛一看,前面草地里落下一块手表。
她看不出这个东西的价值,指针指着三点半,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慢悠悠的荡回去正好四点钟下班。
嘉悦想直接把东西交给领班,准备早点回去休息,今天总是心慌,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她很不舒服。
到了服务中心,门口围了一圈安保人员,嘉悦看着他们跟普通的保安不一样,显得很精明干练。嘉悦心里嘀咕,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从侧门进去,刚进门就遇见盘问,因为她是第一天上班,还是经理来解释才放行。
嘉悦直接把手表交给经理,准备下班回家,却突然被请过去。
经理摸摸头上所剩无几的头发,小心嘱咐嘉悦:“小荀啊,这会来这边的人是这个,”他手指往上指了指,“平常都是要清场的人,今天来的突然,没那么大的排场。碰巧丢了块表,让你捡到了。”
他定睛认真跟嘉悦说:“若是问你话,得小心着回答,但应该也没什么事。”
嘉悦答应着,穿过走廊,经理就不再向前,而是由另一个穿着西服的人领着向前。到了贵宾休息室的门口,那人上前轻叩三下门:“周总,人带过来了。”
“进来吧。”透过门扉,人声失真。嘉悦小心踏入门扉,正对门主位上坐着着一个人,他端起一杯茶,轻轻吹着茶水,眼眸透过氤氲的水雾直直望向嘉悦。
他眼神一瞥,带她进来的人就退出去并小心关上门。休息室又大又空,只能听到瓷器间清脆的叩盏声,还有嘉悦自己的心音。
嘉悦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目张胆的特权天然带来压迫感,他在思索,嘉悦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但房间里的沉默让她紧张。
周成唐不慌不忙的饮完一杯茶,他打完球后,总想起今天打球时一晃而过的身影。因此丢了的手表送过来后,他突然想见一见这个人。
人刚一进门,他就知道是她,但是这种突然在意太奇怪,令他心生警觉。
前面传来清冷的声音:“坐旁边来吧。”
“荀嘉悦是吗?多谢你帮忙捡到这块表。”
嘉悦心里发慌,又不敢不坐,便坐到旁边他指的座位上,顺着他的话说“作为球场的员工,这都是应该做的。”
感谢她这个借口实在是蹩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