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蓝绿色的荧光如同鬼火,冰冷地涂抹在每一块湿漉漉的岩石上,也涂抹在每一张惊魂未定、写满绝望的脸上。空气里弥漫着水汽的冰凉和岩石的土腥气,唯一的声音是压抑的咳嗽、啜泣,以及地下河缓慢流淌的汩汩声。
白薇跪在羽哥身边,那块散发着微光的岩石平台此刻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羽哥的身体僵硬得可怕,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青灰色,灰黑色的坏死纹路如同活物,狰狞地爬过他的腰腹,在左侧胸膛上肆意蔓延,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死亡之网。她颤抖的手指再次搭上他冰冷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艰难的搏动都间隔得令人窒息。
“羽哥…”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泪水无声地滚落,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瞬间消失无踪。
“白薇姐…”顾盼盼抱着刚刚苏醒、虚弱得只能小口吞咽泡胀饼干碎末的胖子,红肿的眼睛望过来,里面充满了同样的恐惧和哀求。
李浩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守在羽哥身侧。他拧干了外套,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羽哥冰凉的胸膛和腹部,试图留住那一点点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之火。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一遍遍扫视着这片被诡异荧光点亮的溶洞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老矿头带着阿力他们深入黑暗水域的方向,没有任何声音传回,只有未知的寂静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荧光岩石上、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羽哥,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一直紧握着他右手的白薇却猛地感觉到了!
“羽哥?”白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任何回应。羽哥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微弱得近乎消失。但白薇敏锐地捕捉到,他紧贴着岩石的右脸颊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微弱地搏动,与岩石接触的地方,温度似乎…比身体其他部位高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这异常太过细微,白薇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羽哥紧贴岩石的那一小块脸颊皮肤。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冰冷!依旧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但那冰冷之下,似乎…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的…**酥麻感**?如同被最微弱的电流拂过,又像是某种冰冷的、沉睡的活物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苏醒。
这感觉太诡异了!白薇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她低头看向羽哥紧贴的那块岩石——和其他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岩石一样,表面湿润,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同样发光的苔藓状物质。难道…是这苔藓?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攫住了白薇!她几乎是扑到岩石边,不顾岩石的冰冷潮湿,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小片那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苔藓。苔藓的质感有些滑腻,像湿润的绒布。她凑近眼前,在微弱的光芒下仔细观察。
“白薇姐?怎么了?”顾盼盼紧张地问。
“这苔藓…”白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羽哥…贴着它的时候…好像…有一点点反应…”
李浩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来:“反应?什么反应?”
“很微弱…脉搏?体温?或者…别的什么感觉…”白薇语速飞快,思维在绝望的悬崖边疯狂运转,“晶核!羽哥说过,晶核能量…是进化的关键!这苔藓能发光…它…它在吸收什么能量?或者…释放什么能量?它能不能…能不能模拟一点晶核能量的效果?哪怕只有一点点!”
“模拟晶核能量?”李浩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想法太离奇,太渺茫,简直像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但他看着羽哥那迅速蔓延的死亡纹路,看着白薇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试!”
时间就是生命,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白薇立刻行动起来。她拿出随身携带的、仅剩的一个小号不锈钢水壶(之前被水泡过,但材质完好)。她用匕首小心地刮下更多发光的苔藓,尽量不混入下面的岩石碎屑。蓝绿色的粉末和碎屑落入壶中,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幽幽光芒,如同收集了一壶凝固的鬼火。
“需要…需要溶剂…”白薇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冰冷的河水。不行,河水太脏,杂质太多!她的目光落在顾盼盼身上,“盼盼!干净的布!水!挤一点干净的布里的水!快!”
顾盼盼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相对干燥的衣角内衬,用力拧出几滴相对清澈的水珠,滴入水壶。白薇又用匕首柄小心地将壶里的苔藓捣烂,与那几滴水混合。最终,壶底形成了一小滩粘稠、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奇异气味。
“羽哥…”白薇跪在羽哥身边,看着他那被死亡纹路侵蚀的胸膛,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到底是什么?毒药?还是…唯一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用匕首尖蘸取了一点那发光的糊状物,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羽哥左侧胸膛上,灰黑色纹路蔓延的边缘——那是坏死组织和相对“健康”组织的交界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一点微弱的蓝光。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羽哥的胸膛依旧冰冷僵硬,灰黑色的纹路如同凝固的死亡印记。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白薇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