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ozha的余威像一只巨手攥紧了整个地下世界。
>东运输巷道在剧烈的震颤中呻吟,碎石如暴雨倾泻,浑浊的积水翻腾起恶臭的浪花。
>呛人的粉尘和刺鼻的瓦斯味瞬间塞满每个人的口鼻。
>老矿头引爆的炸药不仅埋葬了碎骨和“铁砧”,也仿佛抽走了这条废弃巷道最后的生机。
>死亡的气息,比浑浊的积水更冰冷地漫过每个人的脚踝。
“咳咳…快!钻过去!别停下!”老矿头嘶哑的吼叫穿透落石的轰响和人群的呛咳哭喊。他第一个扑向塌方体上那个仅容一人佝偻通过的狭窄缝隙,手电光柱在弥漫的粉尘中疯狂搅动,如同溺水者挥舞的手臂。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人们像受惊的沙丁鱼,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黑暗的洞口。李浩和白薇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墨羽,顾盼盼和那个叫阿力的年轻矿工抬着依旧昏迷的胖子,在混乱中被推搡着前进。冰冷的积水拍打着小腿,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里跋涉。
羽哥的头无力地垂在李浩肩上,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麻木,冰冷如同浸在寒冰里,只有右臂还能感受到李浩和白薇搀扶的力量。每一次颠簸都带来内脏撕裂般的钝痛,高烧让他的意识沉浮在灼热与冰冷的交界。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缝,浑浊的视野里只有晃动的手电光、矿工们扭曲的背影,以及巷道顶部不断簌簌掉落的碎石和泥块。身后,矿洞主区方向传来的崩塌轰鸣尚未完全平息,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深处的咆哮,提醒着他们刚刚逃离的是何等绝境。
“胖子…咳咳…胖子怎么样?”羽哥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气音。
“还…还有气!”抬着胖子后腿的顾盼盼喘着粗气回答,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好沉…”
“撑住…盼盼姐…”阿力在前头咬着牙回应,他的肩膀被胖子沉重的身躯压得深深塌陷。
队伍艰难地穿过狭窄的缝隙。缝隙另一侧,依旧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巷道,但空间似乎略微开阔了一些,脚下的积水更深了,冰冷刺骨。空气里那股甜丝丝的瓦斯气味更加浓重,混杂着铁锈、淤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毒液。手电光柱扫过的地方,墙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黑色油垢,锈蚀的轨道如同巨蛇的残骸,半埋在黑色的淤泥里。
“矿…矿头…前面…前面没路了!”一个打头的矿工带着哭腔喊起来,手电光颤抖地定格在前方——巷道被更大规模的塌方彻底堵死,扭曲的钢梁和巨大的岩石犬牙交错,彻底封死了去路。浑浊的积水在这里形成了一片小小的、令人绝望的死潭。
绝望的死寂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连压抑的啜泣都消失了。黑暗中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几个矿工家属瘫软在冰冷的水里,眼神空洞。
“妈的…妈的!”老矿头暴怒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手电光下如同濒死的野兽,猛地扫向被李浩和白薇架着的羽哥,“路线图!你他妈给老子指了条死路?!”
羽哥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剧痛和高烧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路线图只标了方向…矿洞内部结构…我们…我们也不知道!”白薇急切地辩解,声音在巨大的恐惧下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冷静,“矿头!你熟悉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别的支巷?通风井?任何可能通向外面的缝隙?”
老矿头喘着粗气,手电光如同困兽般在四周岩壁上疯狂扫射。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巷道侧上方,一处被巨大裂缝撕开的、布满渗水痕迹的岩壁。裂缝边缘,几根锈蚀得几乎断裂的u型钢锚杆顽强地钉在那里。
“阿力!锤子!”老矿头低吼。
阿力立刻从旁边一个矿工背着的破工具袋里掏出一把沉重的矿工锤递过去。老矿头接过锤子,后退几步,猛地助跑,借着冲力狠狠一蹬旁边的岩壁,身体跃起,抡圆了锤子砸向裂缝边缘一根突出的、摇摇欲坠的锚杆!
铛!刺耳的金铁交鸣在狭窄空间炸响,溅起一溜火星!
那根锚杆应声断裂、脱落!紧接着,老矿头又用锤柄和蛮力,撬动旁边松动的岩石。
哗啦——轰!
一阵令人心悸的碎石滚落声后,裂缝被扩大,一个仅容瘦小之人钻入的黑黢黢洞口露了出来!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的气流从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