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地面,倒映着胖子疯狂挣扎的扭曲身影。他的嘶吼已彻底丧失人声,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空旷死寂的金属走廊里回荡,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脖颈上那几道扭曲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虬结贲张,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破茧而出!
“按住!绝对不能松手!”羽哥的吼声带着撕裂般的沙哑,他和李浩如同两座沉重的山岳,用尽全身力气和晶核强化的力量,死死压住胖子剧烈扭动的肩膀和腰部。胖子变异中的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次挣扎都让羽哥肋骨的剧痛如同锥刺,眼前阵阵发黑。
“颈后!那黑纹汇聚的地方!”白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尖锐,她指着胖子后颈下方、脊椎顶端那几道黑纹最为密集、如同漩涡般凸起的位置,“笔记碎片里提到过…病毒异化时…会有能量节点…破坏它…也许能打断变异进程!”
打断?还是…彻底终结?
羽哥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蠕动的黑色漩涡。那地方紧贴着致命的脊椎和延髓!稍有不慎…他看向胖子那双被血丝和混乱彻底吞噬的眼睛,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讨好和怯懦、此刻却只剩下原始兽性的眼睛。那是他的兄弟!那个在超市仓库里被他救下、笨拙却忠诚的死胖子!
“羽哥…动手啊!”李浩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手臂青筋暴起,胖子的一次猛力挣扎差点将他掀翻,“等他彻底变…就来不及了!他会咬死我们所有人!包括盼盼!”
顾盼盼瘫坐在一旁,左臂焦黑的伤口因为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胖子狰狞可怖的脸,看着羽哥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痛苦挣扎,猛地抓起掉落在脚边的那把沉重的剁骨刀——那是胖子之前战斗的武器。
她将冰冷的刀柄塞进羽哥那只沾满汗水和胖子涎水的手里,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悲鸣:“羽哥…救他…别让他…变成怪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如同烙铁,烫伤了羽哥的手掌。他低头看着手中沉重的剁骨刀,刀锋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黑褐色污迹。他再抬头,胖子那布满黑色纹路、疯狂扭动的脖颈就在眼前。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羽哥的身影,挣扎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混杂着痛苦和某种执念的“嗬…嗬…”。
“胖子…对不住了!”羽哥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吼,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胖子疯狂摆动的头颅,右手紧握剁骨刀,刀尖对准颈后那个疯狂蠕动的黑色漩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噗嗤!
刀锋刺入血肉的闷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股粘稠、散发着强烈腥臭的暗紫色血液猛地喷溅出来,溅了羽哥一脸!
“嗷——!!!”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这声音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挤压出来!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随即又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那疯狂蠕动的黑色纹路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瞬间黯淡、凝固,停止了蔓延!他眼中的血红飞速退去,只剩下空洞的死灰,剧烈挣扎彻底停止,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微弱的抽搐。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羽哥握着深深嵌入胖子颈骨的剁骨刀,刀柄上传来冰冷和温热血肉混合的诡异触感。他保持着刺入的姿势,如同凝固的雕像。胖子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嘀嗒”声。李浩依旧死死压着,大口喘息,眼神复杂地看着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胖子。
顾盼盼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白薇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张明蜷缩在角落,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还没死。”白薇的声音颤抖着打破死寂,她爬过来,手指颤抖地探向胖子的颈动脉,虽然微弱,但依旧在跳动!“病毒活性…被强行打断了!但…他伤得太重了!脊椎…延髓…可能…”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胖子就算活下来,也极可能是植物人或者高位截瘫。
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伴随着更深沉的绝望和负罪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给他包扎…固定。”羽哥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缓缓拔出剁骨刀,带出一股暗紫色的血。白薇立刻用最后的纱布死死按住胖子颈后那个恐怖的伤口,鲜血很快将纱布浸透。
没有时间悲伤!冰冷的金属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最为厚重的合金闸门,如同巨兽的獠牙般矗立着。门旁的控制面板上,一个醒目的红色鹰徽指示灯亮着。
羽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捡起那张沾满污血的id卡(dr。r。ve…),将其按在闸门旁同样冰冷的扫描区上。
“权限识别:alphalab,dr。r。verner。权限等级:核心研究员。访问请求:alpha-omega协议覆盖授权…授权通过。闸门开启。”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轰隆——!
沉重的合金闸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走廊更加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同样由光滑的合金铸造。惨白无情的灯光从四面八方照射下来,将中央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厚重防弹玻璃围成的圆柱形区域!里面矗立着十几个圆柱形的培养舱。绝大多数培养舱的玻璃已经碎裂,里面粘稠的营养液早已干涸发黑,只剩下一些难以名状的、高度腐烂的、甚至呈现诡异融合状态的生物残骸——扭曲的肢体、膨胀的肉瘤、覆盖着角质甲壳的躯干、甚至还有如同植物根须般缠绕着骨骼的藤蔓状物质!每一个破碎的培养舱前,都悬挂着一个小型电子记录板,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失控**”、“**样本湮灭**”字样。
然而,在最深处,一个比其他培养舱大上两倍有余的巨型培养舱,却完好无损!它静静地矗立在惨白的光线下,厚重的防弹玻璃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粘稠如胶质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约莫两米高的、微微搏动着的**肉瘤状胚胎**!胚胎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透过薄膜,可以看到内部盘根错节、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粗壮血管网络。胚胎的核心位置,似乎有一个更加深邃、如同心脏般规律收缩的暗红色核心。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个胚胎微微起伏,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生命力和…难以言喻的邪异感!
培养舱基座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一直延伸到一个庞大的控制台前。控制台上,无数指示灯明灭闪烁,中央一个巨大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这个胚胎的实时状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