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6章 目标B座（第1页）

冰冷、潮湿、混合着浓重铁锈和泥土腐败气息的空气，贪婪地吞噬着三人呼出的白气。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旧校区地下室的黑暗，如同三把脆弱的光剑，在无边无际的粘稠墨色中徒劳地劈砍着。光束所及之处，是布满灰尘、结满蛛网的粗大管道，锈迹斑斑的铁架，以及堆放在角落、蒙着厚厚灰尘的废弃实验器材和破损的桌椅。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尘埃味，沉闷得令人窒息。

墨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骨的疼痛——那是之前在狭窄管道里被一只突然扑出的丧尸撞在管壁上的伤。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里外几层衣服，混合着地下污水和丧尸的污血，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黏腻的不适。他手中的消防斧，斧刃已经崩开了几处小口，木柄上的布条被汗水、血水和污泥浸透，握在手里滑腻不堪。

胖子伍联边瘫坐在墨羽脚边不远处的污水坑边缘，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那身宽大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沾满了黑绿色的污泥和暗红的血渍。巨大的背包歪倒在一边，背包带断了一根，是被一只困在管道岔口的丧尸撕扯时硬生生拉断的。背包表面也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挤压变形的矿泉水瓶和罐头。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泡，小眼睛半闭着，只剩下粗重而痛苦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拉动。他左臂绑着的“锅盖盾牌”边缘已经严重变形凹陷，那是为了掩护前面开路的李浩，硬生生扛住了一只二级丧尸的扑击留下的痕迹。

李浩的状态稍好一些，但同样疲惫不堪。他拄着磨尖的撬棍，靠在一根粗大的暖气管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保安制服外套被撕掉了一只袖子，手臂上缠着用急救包纱布临时包扎的伤口，那是被管道里一只只剩下上半身、却异常凶悍的丧尸咬穿的！幸好墨羽反应快，一斧头劈碎了那丧尸的脑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浩的脸色异常凝重，他不断用强光手电扫视着地下室深处幽暗的通道和紧闭的门扉，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焦虑。时间！时间越来越少了！白薇她们…还能撑住吗？

“咳…咳咳…”胖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全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费力地拧开背包侧面一个被挤扁的水瓶，贪婪地灌了几口混着泥沙的冷水，才勉强缓过气来。“墨…墨哥…李哥…我…我真不行了…一步都…走不动了…”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哭腔。

“不行也得行！”墨羽的声音斩钉截铁，虽然他自己也疲惫欲死，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锋。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粗暴地塞进胖子嘴里。“嚼！咽下去！补充体力！白薇她们在上面等救命！你带来的药，就在你背包里！你想让它们烂在这里吗？！”

听到“药”和“白薇”，胖子浑浊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他想起那个叫白薇的女孩，虽然素未谋面，但李浩的急切和墨羽的坚持，让他模糊地感觉到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他用力咀嚼着嘴里干涩难咽的能量棒，混合着泥水的味道令人作呕，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胃里化开，带来一丝虚假的力量感。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沉重的身体重新背起了那个破损的背包，断掉的带子被他胡乱打了个死结。

李浩走到墨羽身边，展开那张早已被汗水和污泥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规划图，手电光聚焦在一点：“墨哥，看这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旧校区锅炉房的地下附属间。从这里出去，”他指向地下室一侧一个向上延伸的、布满铁锈的狭窄金属楼梯，“爬上去，推开那道防火门，就是旧校区的锅炉房内部。锅炉房后墙，有一个平时运送煤渣的小侧门，出去就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子！穿过那条巷子，正对面就是实验楼b座的后门！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

“五十米…”墨羽的目光顺着李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定格在代表实验楼b座的那个方块上。五十米，放在平时，几秒钟就能跑过去。但现在，这五十米，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天堑！地面上是什么情况？那条巷子有没有被堵死？后门是否完好？门后有多少丧尸？一切都是未知数！

“后门…通常只是应急通道，平时上锁，但钥匙…”李浩皱眉思索，“钥匙应该在值班室或者楼管那里…但现在肯定拿不到了。我们只能想办法破坏门锁或者门轴！”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撬棍，又看了看墨羽的消防斧。

墨羽点点头，眼神凝重：“无论如何，必须过去！胖子，跟紧李浩！李浩，你负责指路和开门！我断后！记住，出了门，目标只有一个——冲进b座后门！别管旁边有什么！别回头！明白吗？”

李浩和胖子都用力点头。胖子握紧了手中变形的棒球棍，尽管手臂还在发抖。

短暂的休整结束，每一秒都如同在心头滴血。三人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电筒电量还算充足（多亏了仓库找到的备用电池），武器在手，最珍贵的药品在胖子背包最内侧保护着。墨羽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那狭窄陡峭的金属楼梯。

楼梯又窄又陡，布满铁锈，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墨羽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防备脚下打滑，又要警惕上方可能存在的威胁。楼梯顶端是一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金属防火门。门把手锈死了，门缝边缘也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开启过。

墨羽示意李浩和胖子在楼梯中段警戒下方，自己则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用消防斧的斧背，对着门锁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铛！铛！铛！

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铁锈和灰尘簌簌落下！门锁部位被砸得凹陷下去，但门依旧紧闭！

“一起！”李浩低吼一声，也冲上来，用撬棍的尖端狠狠楔入门缝，两人合力向外撬动！胖子在下面紧张地看着。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在两人恐怖的力量下，厚重的防火门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陈腐、带着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墨羽和李浩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哐当！！！

整扇防火门被彻底撬开，向内弹去，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刺眼的光线（相对地下室而言）瞬间涌入，让习惯了黑暗的三人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