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暗黑小说>步步莲花by西岭雪 > 第5章 恒河的日夜(第1页)

第5章 恒河的日夜(第1页)

  第五章恒河的日夜

  一路挤过人群,终于来到著名的“出生石阶”——连接岸与河水的数百级台阶,此时挤满了朝圣的僧侣,疲惫的信徒,寒酸的乞丐,还有无处不在的牛粪。

  因为害怕杜比纠缠,第二天一早我便退房了,搬到隔壁的小旅馆去。

  校园的建筑也像是一座古堡,里面还建有印度庙,教学楼前供奉着知识女神,就是那个令创造神失去臣民敬拜的绝色美女瓦拉硕帝。我和大学生们在草地上跳舞,又向他们讨教印度舞蹈的诀窍。

  到了瓦拉纳西,我并没有去小辛替我预订的三星级酒店,而是叫了一辆三轮车直奔恒河左岸的背包客集居地,挑了一间每晚一百卢比的三流旅馆。屋内除了一床一几外别无所有,但幸好还算整洁。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打断说:“告诉我你的房间电话,我打给你。”

  在这个无梦的早晨醒来,要定一下神才知觉自己身处旷野,耳边是风声鸟语,眼前是满塘莲花,再一次觉得身在天堂。

  我用力抽出手来,也无意于纠正他的语法,只是笑笑说:“杜比先生,我们说英语好了。”

  印度的舞蹈有很多种,但我只大概了解到其中三种,一是喀什尔邦舞,专门表现神话传说的,用于大型表演;一种是东北部的曼尼舍利舞,是男女共舞,讲述天神夫妻的故事,比如湿婆与巴拉瓦地就经常是舞蹈的男女主人公;还有一种阿萨姆邦舞,则是比较正常的舞蹈了,任何人都可以跳,表示欢娱而已。

  恒河水沉静地流动,在阳光下金波粼粼。河水将两岸辟成两个世界,一边是连绵的出生石阶,林立的高塔,以及塔式的建筑,朝拜的教徒与僧侣,熙攘的游客,希望得到神明荫庇的乞丐,兜揽生意的小贩更是穿行于岸上与舟中,如履平地;另一边,却是荒凉无垠的苍白沙滩,沉默地**地承受着千古的寂寞——那一片不毛之地,据说是因为印度人相信左侧是不洁的。

  天色渐渐黑下来,宝石般星星将天空点缀得无比繁华,我们掉转船头驶回岸边,却不急着登岸,而是继续留在船上看放河灯。

  杜比居然听懂了,用中文回复:“这就是阶级啊。”

  “住在瓦拉纳西、结交圣人、用恒河水洗浴、敬奉湿婆神”,是印度教徒的人生四大乐趣。而这四件事中,有三件都是需要在瓦拉纳西才方便进行的。可想而知,这个城市有多么繁华、拥挤。

  起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他满眼的欲望时,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误会,不禁微微恼怒,却还是礼貌地说:“今天太累了,改日再见。”

  店主热心地教我缠裹纱丽,尽管我抱歉地表示并不想买,他还是笑咪咪地左一道右一道,三两下手势,已经裹绢人儿一般将我打扮成一个印度女人。

  在这里,每天都有许多等死的教徒来自全国各地,带着最后的金钱与力量跋涉来此,住不起旅馆就直接睡在石阶上,晨浴暮祷,直至死去。公共火化场自然会为他们收尸,焚烧,而后将骨灰撒入恒河,满足一个教徒最后的修行,至高的愿望。

  这使我想起在埃及瞻仰金字塔的情形,法老的陵墓、直耸入云的方尖碑、刻在石壁上的象形文字、图文并茂的《亡灵书》,这是埃及留给我印象最深的几件事。古老的埃及人早在五千年前就已经发明了为尸体防腐的方法,也发明了文字的重要载体——纸莎草纸。公元前2500年的“普利斯文献”,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世界上最早的文献。那纠缠了考古学家们近百年的“图坦卡蒙的诅咒”,正是文字刻在陵墓上的完美结合。

  这情形如此亲切,让我有种错觉,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看他念经。好像这情景早已镌刻在我的记忆里,封存了几千几百年,此时又重新展现在我的面前。在一泻如水的晨光下,他的侧面线条山棱起伏,波澜壮阔,从额头、眉骨、鼻子、到嘴唇的线条都十分优美,长而曲的睫毛又黑又密,如果他也有一头这样浓密鬈曲的长发,该多么帅气。

  他们先后寻访了三位当时有名的圣人智者,师从他们学道,但终不能解答心中困惑。于是来到苦竹林苦修。

  色彩缤纷的纱丽店也像是一个景点,让人流连忘返。那些质地轻柔的纱丽托在手上,不由得心生迷恋,每一幅纱丽都藏着一个绮艳的女人梦,红的是娇贵公主在万众瞩目间提裙下台阶,粉的是黄昏时与情人并肩看晚霞,翠绿向柔蓝过渡又夹织金线的,是绿光森林中一弯湖水起涟漪,有孔雀在水边剔翎。而万紫千红排列在一起,便是后宫佳丽三千,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绝色,最受主人宠爱的美姬。

  可见不管社会发明发展到哪一步,政府承不承认都好,世袭与种姓在印度是仍然存在的,至少服侍神的人仍然需要血统纯粹的婆罗门,他们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并学习有关宗教的一切礼仪、经文和念诵。他们的一切用度,也仍然来自信徒的捐赠,这就和他们口中念诵的经文一样,沿袭了整整两千年而一成不变,混在恒河水中,渗透了印度教徒的血液。

  杜比告诉我,他们都是世袭的婆罗门,惟一的工作就是修行,其俸享来自信徒的捐献。

  此时恰好有一队三轮车夫拉着客人一路按着车铃驶过,一望可知是某个旅游团队。那几个警察立刻精神起来,一字排开,挥着棍棒大声地吆喝着,劈头盖脸地抽打在每个车夫身上。人均有份,无一落空。而那些无辜的车夫,只是低着头用力蹬三轮,无怨无悔地用肩背承受着凭空而降的棍棒,甚至连头都不会抬一下。似乎无缘无故地挨这一下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而经过警察面前不挨打才是不正常的事一样。

  在瓦拉纳西尤其是靠近恒河的地方很难睡懒觉,总是很早就会被街市上的喧哗声吵醒。不过好在我也不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总觉得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是走出门去,却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方向。

  我终于怒了,冷冷地说:“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需要早些休息。”说毕也不等他回话,转身便走。

  看着那袅袅飞升的白烟,不禁想起一首中国老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日复一日,我不知道自己在延捱什么,但迟迟不愿意安排下一步行程。有人说过旅行最好的部分就是发呆,我非常赞成,但发呆只适合于国内南方的许多小镇,比如上海横塘、乌镇之类,还有厦门的鼓浪屿,在小巷里漫无目的地走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平淡。

  我为之瞠目,忍不住叹道:“欺人太甚!”

  走到安全地带后,女领队抓着我的手不住感谢,又问杜比花了多少钱。杜比说一千卢比。领队忙拿出二十美元来塞在他手中,又连声道谢。其实我和领队都很清楚,刚才杜比塞给警察的钱数最多只有几百卢比,但是我们也都知道如果不是杜比出面,真不知这一幕闹剧要如何收场,即便让他赚一点也是应该的。

  安顿好一切后,我下楼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又在路边小店买了两套印度女孩常穿的衫裙长裤,挑了件宽松的土耳其袍子权充睡衣。因为一例甩甩荡荡的,便也无所谓合不合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