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来到苏家已经半个多月了。
虽然叶青云不受苏家人待见,但苏家人对秦疏影还不错,苏老爷子让她先住在家里,等找好房子再搬。
她住在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朝南的客房,窗外正对着后院的桂花树,推开窗就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气。
这半个月里,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宅子里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这是她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进入一个新环境,先不说话,先观察。
谁和谁之间是什么关系,谁在家里处于什么位置,谁的脸上藏着什么心事——这些信息往往比言语更能说明问题。
她看到叶青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买菜,在厨房里忙碌一整天,拖地、洗衣、修理各种小毛病,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他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对苏雨薇更是殷勤备至——她下班回来,他递拖鞋;她吃完饭,他收碗筷;她说了一句“最近肩膀有点酸”,他当晚就去药店买了膏药,第二天一早贴在了她的床头。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三件事:做饭、做家务、等苏雨薇回家。
她也看到苏雨薇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有时她推门进来时眉眼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春意,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她愉悦的事情;有时她又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她的情绪像是坐过山车,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和以前那个冷静克制的苏雨薇判若两人。
而这一切变化的中心,似乎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叫林牧的男人。
秦疏影注意到,苏雨薇现在吃饭时会不自觉地提到“林副总说……”“林副总建议……”,频率高到连一向迟钝的叶青云都开始点头附和“林副总确实有见识”。
有一次她甚至看到苏雨薇在说“林副总”三个字时,嘴角浮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不是对同事的礼貌性认可,而是一个女人在提起让她心动的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柔软。
那种笑意像是一朵花在不经意间绽放,短暂却真实,被秦疏影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还注意到,柳如烟最近也变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像秦疏影这样细心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柳如烟换香水了。
以前她用的一直是一款沉稳的木质调香水,带着檀香和雪松的气息,端庄而内敛,符合她苏家主母的身份。
但现在她换成了一款更年轻的、花果调的香水——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和梨,中调是茉莉和小苍兰,尾调是琥珀和白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