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碰上这样的好人,梁厚民差点儿没流下泪来。他告辞了老赵,高一脚低一脚回去开了门,**垫单都没有,他拉开被子就滚了上去。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他朦朦胧胧,仿佛有人来给他脱鞋,掖过被子;后来还有医生来给他打了一针。
十六
等他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睁开眼睛,只见老赵站在床前。
“老赵,怎么样?”
老赵极不自然笑了一下:“唉,我把我的威望估计得太高了。”
“他们不给?”
“现在到处讲经济效益,资金要周转。提起钱人都不亲热了。”老赵说着,从衣袋掏出了一叠钞票。“这是我存了若干年的一点儿钱,加上半个月的工资,凑了一千。拿去看能不能起点作用?”
梁厚民的眼睛湿润了。老赵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同志,这钱是他的复员费,存了若干年。都说老赵是老抠,可是现在……
“老赵,我不能要你的钱!“他撩开被子,跳下床来,趿上鞋就走。
老赵一把抓住他,眼睛一瞪:“拿着!”
他只好接下了。“老赵,谢谢您……”他控制着不让泪水淌下来,转过身走了。
他怒气冲冲走进电话房,拔了县里的电话。
“我找李光年!”他直呼其名。
那边听说话人口气很大,以为是上面来人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县委书记的答话声:“喂,我是李光年。”
“我是梁厚民!”
李光年在那边笑起来:“你气冲冲的,跟谁吵架了?”
“没有。”他将声音低下来。
“有什么事?”
“我最近去了一个地方,叫桃花湾。”
“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好,好。经常下去走走有好处。对那里的群众,尤其是那些女人,要抓一抓**道德教育……”
“什么?”他又怪叫起来,“你也认为她们道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