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驱魔师。”项弦明白了。
凭萧琨对天魔转生的了解,项弦便知他一定是同行。
“现在是我问你。”萧琨沉声道。
项弦摊手,说:“我怎么知道?它爱转生转生,我管得着?”
项弦再次躺下,萧琨答道:“战事频繁,杀戮诸多,南晋北魏,五胡入关,死者怨气无处可去,积聚于世间,形成戾气,戾气则是魔族汲取力量的土壤与养分。
“妖族、人族、仙族以天地灵气为根基,不断修行,窥破天道;而魔族,则以戾气为食,它们吸收残余游荡的戾气,其中最强大的,乃是上古时遗留于人间的‘魔种’,这枚种子是孕育天魔的原身,若放任不理,魔种将吸摄戾气,成长为天魔。
“三百多年前,天魔成功转生,大唐高厦颓塌,神州顿成焦土,内乱不休,在其后的诸侯割据中,数千万人死于国与国的互相征伐。所幸最终天魔被智慧剑所诛,戾气散去,回归于天地。而妖族为了抑制魔的再次诞生,妖王巴蛇主动吞下了残破魔种,以己身修为封印了这枚种子。”
“然而就在巴蛇陨灭,魔种不知所终后,三百多年后的当下,历史即将重演,光是燕云十六州,在战争中死去的百姓,就有百万之众。”萧琨又说,“戾气已近乎不可控,天魔即将再一次转生。”
项弦说:“根据驱魔司留下的预测,天魔的复活,就是这一百年间的事了。”
“一百年很长,”萧琨不可察觉地轻叹一声,“你我甚至也不一定能活满百岁。但为了这场迎击天魔之战,仍须做足准备。”
项弦沉默不语,思考着萧琨的话。
“心灯在何处?”萧琨又问。
项弦听到“心灯”二字,神情随之一变。
“不清楚。”项弦据实答道,“大宋驱魔司寻找心灯,已有好些年头了,上一任心灯之主不知下落,隐居世外后,心灯便未再出现过。”
迎上萧琨双目时,项弦又看见了那靛蓝色的淡淡光芒。
项弦说:“你有消息么?传说心灯与智慧剑,乃是破魔的利器,天魔灭世之日不知何时到来,想对抗这场浩劫,心灯必不可少。”
“你们也不知下落。”萧琨自言自语道。
“唔。”项弦严肃地回答。
“你怎么想?”项弦侧头,打量萧琨,萧琨则望着湖水。
“天命之匣兴许能解答此问。”萧琨说,“这是我寻找它的目的之一。”
项弦疑惑,天命之匣内不是传国玉玺么?如何解答?但他没有多问,只道:“既是自己人,为什么不早说?”
萧琨:“我虽是驱魔师,但与你不是同路人。”
项弦:“好罢。”
驱魔师们所守护的是天地间一切生灵,一视同仁,但上上任大驱魔师沈括退位之后,在宋廷的干预之下,现任大驱魔师郭京向朝廷纳诚,早已偏离了本司所建立的初衷。
干预政事的下场是驱魔司总署因此被各地世家所诟病,所有人俱瞧不起溜须拍马、只想混官当的大驱魔师郭京,世族们亦不再奉驱魔司号令。
项弦懒得分辩,也无从分辩,索性闭上双眼,等着听萧琨还有甚么话要说。
萧琨背靠洞内的天然石柱,片刻后入睡,一时溶洞内只有他俩的呼吸声。
不知睡了多久,项弦醒了,犹豫是否该叫醒萧琨,抑或独自前去寻找天命之匣。此人身上全是谜团,一身技艺更不在自己之下,初时自己占了些许便宜,只因取巧激怒了他。真要实打实地交手,胜败尚且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