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她了。”
少年静静地闭上双眼。
我把他戳成了个马蜂窝,一眼过去竟能看见他肚子里金灿灿的盘古幡。
老祖宗在这个当口冲过来,边慌慌忙忙地腾云边在我身上使了个定身咒。等走到跟前,他一脸严肃地抓住我血淋淋的、颤抖的手,道:“丫头,醒醒,他死了。”
我想问问老祖宗是谁死了,我很想问。他说的是混沌罢,我这样一刀子一刀子地捅,本就不想叫他继续活着的。肯定不是墨机,那人太坏,一肚子坏水的人总是命长。更何况天雷鬼噬都不能要了他的命,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不可能。
可是奈何本神君老子我仙根不稳,张口闭口好一番竟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死了。我其实是知道的。
饕餮于他那么惨,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也不见有这般伤心。那是因为我知道他死不了。但是,等到我亲眼看见沧阳剑坠落的时候,心里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是啊,主人的修为散尽,法器自当是沦入沉睡。
我彼时恨他,我同混沌一处,都是因为恨他不信我。我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里外不是东西,是因为我当时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却真的、真的从没想过让他死。
我估摸着,他定是怨死我了吧。
他是在报复我。他捏我的颈子时并未加力,只是想激怒混沌而已。激怒混沌,然后当着我的面,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变相自杀。
他是要我后悔。
后悔我一直心心念念地怨他不肯信我,却未曾意识到其实我自己并未信过他。
他的目的达到了。真是个决绝的男人。
甚至在混沌撕裂他的那一瞬,我恍惚看见他嘴角熟悉的弧度。
是梦耶?
宿醉不得,宿醉不得,往事太过伤神,我想都不愿再想起。
***
战神墨机战死混沌,却连带叫我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我先开始作为人质的存在,后来又作为险些失足的无辜少年,最后摇身一变怒喝一声成了最大的功臣,可谓跌宕起伏。
没人曾提起过我彼时是自己个儿要堕魔的。
没人曾提起过墨机并非战死,乃是自尽。
更没人曾提起过我并非有弑凶兽的本事,就连混沌也是自行化散。
立我为功臣却革了我的职。
隐隐透露出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虽然盘古幡丢于混乱之中,好在天下太平,举目三清一片欢腾。
而我,自打那三坛酒过后,便是滴酒不沾了,奈何仍旧过得浑浑噩噩。我不愿见人,不愿出门,不想听见哥哥或是鱼贤的叹气。只是隐隐记得某些日子,我常去寻少离。
莲塘一亩,碧水千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