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喊我东家。”
“好。”
她还想说些什么,又突然察觉手中的茶杯是晏青方才喝过的,纤眉微顿,沉着吃包子的机会将握在手中都发烫了的杯子原封不动往回推了推。
抬眸时,才看见夕阳的余晖缓缓落在自己发梢。
如悄伸出手遮住,听到晏青笑。
她有些谨慎地将目光落了过去,脸蛋红红的。
晏青笑,他来时还担心就要入夏,如悄是否能适应江南的天气,见她穿上了他买的藕色襦裙,做纸扎时多加了两件他添置的袖套。又想,这个长夏要多来讨几口水喝了。
了晏公子,你可曾遇到什么麻烦,扶渠虽然离宿江有一段路,但,我还是很担心会被找到。”
晏青面色淡淡,只言:“你相信我吗?”
如悄盯着他的眼睛,当然想到了她在那夜匆忙骑马往宿江城外走,却遇到黑衣人搜查,正欲躲到柴房中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她疼得叫出了声,让这只手的主人也一顿。
于是她还来不及与晏青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要听他诉说他如何在溪阁的柴房躲了一夜。
如悄想,如果她不去相信晏公子,她也不必再去相信谁了。
晏青知道她的迟疑从来都是准许。
如悄点了点头,自觉将手腕那处浅浅的疤痕递给他看。
“我段日子都涂了你给我的药。”
“谢谢你,晏青。”
啊,真是很难让人拒绝这份信任。
男人笑意淡淡,眸色里藏着的疏离与欲念又在肆意对冲、他只是像往日一样再将带来的美食提走,弯着眼睛问她,明日还想吃什么?——
“为什么这个天气会落雨啊。”
“连绵不断的雨,东家,这个连绵不断是不是这么用的,连、绵、总觉得很好吃。”
如悄像往常一样做着纸扎。
她的这份手艺是小团的父母教的,这家纸扎店也是从二老那继承的。
小团姓李。
家里还有个早夭的兄长叫大圆。
学不会纸扎也不愿意学的李小团总是想让如悄教她写诗画画。
如悄觉得,自己如今做的事情都很像小姐当初对待她,抬眼看,扶渠这场雨从昨夜下到现在,天尽头都是灰白一片,时辰快到了,她将剩下的要写的字符留给小团作为作业。
李小团望着她裹得严严实实抱住书册往外走的模样,喊道:“东家,娘子,如……诶,你没带伞!”
如悄转身。
默不作声地往回走,盯着小团。
“还记得我嘱咐过你的话,乖小团,那些留着我回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