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在遇见山匪时弃百姓于不顾带着如悄走,也不能把如悄像大人托付他一样托付给别人。所以此时也不想带着如悄一起去住冷冰冰的山洞。
明明有房子住。
借给他住一下又怎么着了。
他感受着她手中的温度:“这座山没名字,所以山上山庄名叫缺名山庄,我于山庄主人颇为熟稔,故而,今夜我带你去借宿,待明日山下的匪患得以平定后,我们再赶路。”
“所以如悄。”
如悄认真听着,微红的脸蛋在雪下像裹了粉的麻糍。
“旁人问你是谁不必答,你装成哑巴,是我此行里捡到的孤女,因为我救了你的命,你要以身相许。”崔衣咧嘴笑道,“所以你得表现得很喜欢我,懂了吗?”
如悄眨眨眼睛。
“不能说我们的真实身份吗?”
崔衣:“不行哦。”
如悄觉得崔衣最近拒绝她的次数有些多,她眺望到远处的山庄,也没想他为什么刚才还说住山洞,现在又要去借宿。
她被保护得很好,避开了许多剪影刀光。
不知怎的,身旁握着她手腕的男人忽然笑了声,凑近她耳旁问:“如悄,你觉不觉得,从长安一路到此,你变笨了?”
崔衣的衣角上不免沾了鲜血,袖口处的破布还在漏风,他的脸上也有血,或许是感受到了她干净的目光,他拿自己的右手擦了擦。
如悄又看见了他眉骨尾端,有疤。
以前没看见过。这不怪她,男人刻意遮盖了这里,只是今日流了汗才显现了出来。
她没想那么深,琢磨着自己该如何演好这个角色。
哑巴,这个好办。
孤女她本行。
救了命也的确有。
“哑巴应该怎么表现喜欢?”如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问我?我又没有喜欢过人。”崔衣蹙着眉有点凶。
“阿衣,你才是笨蛋。”
如悄想把自己的包裹往上颠了颠,就被趁手的崔衣抗走了。
想到马车还在那个地方,她说:“明日早些上路吧,再过淮州城便到了宿江,我还要早些给小姐回信。”
崔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不出来。
他把拴在腰间的布拧开,蓝色布料上被染上了血,他哑然,将布料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