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少年被放倒在床上,“砰”地一声,像重物落地,他们抬人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却仍然挤压得血往外流了些。
血液是污色的红,已经沾染到了崔袂最喜爱的那床小被上。
那上面的游鱼花样是她缝的,所以他很喜欢,如悄其实没有刻意去想这些,因为她现在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去想什么了。
她只能让何大夫往屋里去,招呼其他人去院子里坐。
阿山主动去帮她提水,男人嗓子里还在喘气:“这人看着瘦弱,却是有重量的,我看得出他体格好,绝对能挺过去的。”
如悄感谢地对他点点头,手一抖,茶叶都放多了很多。
她将水碗挨个递给帮了忙的乡亲。
婶子喝了一大口,就按着她的窄肩往侧屋里边坐:“歇着吧,好不容易把你弟弟找回来了,你也帮衬着些。”
她默不作声将门带上。
院子里的人视线也跟着移开,婶子是常见到店里那些个男人的,只是此刻,倒也一个没找到,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先问了声阿山,有没有看见东家娘子的夫君。
阿山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些无措。
婶子“哎哟”了声:“就那个,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公子,常去早市买糕点给娘子的那个,你今天见着没?”
“雁公子是东家娘子的夫君?”
一旁蹲坐在旁书生模样的青年闻言张大了嘴,又在心中确认了好些事,才敲了下自己的扇子:“哎?我还以为那位崔姓少年才是东家娘子属意之人。”
“别贫,你赶紧去找雁公子来!”
“我哪里找得到?”
“东家娘子说雁公子在你们学堂教书不是?总之快去寻他!出人命的事,还是得有家里人帮衬下。”
待书生被赶着找人走了,几个与如悄相熟的乡亲对视了一眼,或多或少都对这个店里的人有些好奇,却又知晓他们的不同,不敢深究,此时这些消息一对上,才觉得哪哪不对。
雁公子是教书先生?却从未听过谁在学堂里见过他。
这里的东家娘子是什么来头?她说是扶渠人,的确会说扶渠老话,可口音都是京城那的人,身边的走得近的人个个都俏靓着。
婶子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哭声,拍了拍腿,就想去看。
正要靠在门旁,身后传来一声疏淡的嗓音,男人一席青衫,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他此时灰眸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警告。
婶子平日不爱与如悄身边这些男人说话,现在见了,便也叹了声,给他让路。
往他身后看,才发现跟着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她吓一跳。
大白天的穿得这么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
雁十七手里握着剑,他察觉孟声平从扶渠离开便跟了过去,发现孟声平在家中一连数日不曾出来,觉得不对劲,便连夜赶回禀告大人。
结果刚到城门就看见这个刺客浑身是血倒在马车上,宿泱被掳走时就是上的这辆马车,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的脸很冷,如今江南局势动荡,他奉命去跟着孟声平,也才知道宿泱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晏青也没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