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衣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好像总是跟在如悄的身边或是身后,尽着本不应尽的责任。
不应该隐瞒她的。
每个深夜,在那方单独摆出来的床榻之上,合上眼前的他总这样想。
崔折眉是母亲临死前给她取的。
巾帼英雄,在平乱时为救帝王而死,传闻崔家世子,那道被匕首刺入的伤、但凡往眉骨下再移半寸就能瞎了眼睛。
她说他该叫折眉。
这个名字他只让他熟稔之人称呼,其中,也包括了如悄。
--
屋内,如悄将木牌收好,这些日子她没有再挂在身上,而是常常紧握,再裹进衣里。
她知道崔衣有很多秘密。
这一路上,如悄本以为老师应该同崔衣有吩咐些什么,可崔衣并未提起。
她有时怀疑过。
崔衣究竟是不是老师的人。
诗经里多少写情爱的句子,她曾经对老师问过好几句,老师认真给她解释,又反问她,为什么对这些感兴趣,她说因为在意所以好奇。
那时她还不懂这叫思慕。
“砰砰。”
门外传来扣门声,如悄神色一紧,闷声让人进来。
推开门的手宽大而陌生。
晏青停在门口,嗓音温和。
“如悄姑娘,折眉让我带你一路。”
她眼神倏地错开,点了点头,房间内还是暖的,她将斗篷披上,就走了出来。
“好。”
街灯如昼。
一身湖蓝绒毛的漂亮娘子,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身后背手走着一位俊朗像神仙似的公子,如此惹眼,让往来穿行的行人不免落下目光。
如悄不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滴水了呀。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折眉寻我时,我见他似乎心情不愉,姑娘可知发生了什么?”
闻言,如悄心里又觉得酸楚。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问答自如,倒是让晏青有些意外,漆黑的眸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