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悄问:“你要去哪?”
“哈,这时候知道关心我了。”
崔衣拿了那盆热水洗了洗脸,又径直将衣服层层脱下,他背对着她,宽肩上肌肉隆起,腰身紧实有力。
语义未尽,他径直去方才的床旁衣柜颇为熟稔地拿了件里衣。
如悄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崔衣回过头时,下颌的水珠都顿了下,眸间的少年气才后知后觉回了来,和如悄对视时自己先红了脸。
“……你这时候当哑巴,我以为你在外边。”
他还倒打一耙。
如悄犹豫着说:“这里你这么熟,还有,这间屋子只有一张床,你睡哪里?”
这种真假参半的疑虑在这时候,显得很天真,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黄昏前黯然。
再坦荡些吧。
情愫被言语像分割了山脉一样隔开。
崔衣小声说了句话,她没听到。
“反正你睡就是了。”
“不要出门。”
如悄点点头。
她对不要出门这个嘱咐已经很熟悉了,目光从手中握着的茶杯移开,白瓷,长安时兴的花纹。
抬眼,壁上偏生放着武器,有弩,有刀,有剑,旁的认不得。
比起山庄里的陈设多了许多活味,这些显然都属于崔衣,他太独特,所以就算是如悄也能觉得屋子的不寻常。
崔衣有秘密,但这个秘密好似很容易被揭开,所以不如说——崔衣有身份。
而这样的身份并非是她之前认为的,沿途保护他的侍卫,这么简单。
在她胡思乱想间,崔衣再摸了把她脸,迅速出门了。
差点撞到带着血水的水盆。
--
如悄撑着脸等山庄管家打水来,脚旁的那盆水里忽然泛起一丝潋滟。
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