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代母亲,回去看看。”
唐思带着豆豆离了宫,说是两三个月就回来。
四月中,我下旨召回了墨惟。
“重建工作,还顺利吗?”我淡淡问道。
“回陛下,一切顺利。”
“凉国已经退了八百里地,边城也快建成了,还有什么原因不能回来?”我抬眼看他。
墨惟俯首看着地面,回道:“凉国仍有散兵游勇在边城打秋风,边城一日未建成,便一日不能掉以轻心。”
我突然觉得累了,不太想说话了,便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摊开纸,在信上写:
二哥如晤:
豆豆和唐思出宫游玩去了,美其名曰体验民间疾苦,其实就是游山玩水。
他们先回了唐门,看了陶嫣的小儿子,听说白白胖胖的,长得像唐镜。算起来也是你的外甥,你什么时候回来也该去看看了。
离开唐门,他们会去一趟白虹山庄,陶嫣也会跟着回去。现在山庄主事的是陶然了吧。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哪里打了照面吗?
我跟豆豆说,山庄的枫叶温泉,是个好地方,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喜欢山庄的秋天,我们便是在那时候误打误撞碰上了。
秋天,枫叶红了,染了层薄薄的霜,温泉的水却是微烫。热气蒸腾着枫树林,水面上浮着个小木盆,里面放上些许糕点美酒,边泡着温泉,边喝上一盅美酒,看到红叶缓缓从枝头飘落,那美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再回白虹山庄,枫叶红的时候,我们边赏枫红,边泡温泉,边饮美酒,你说可好?
出了殿,我从鸽舍里捉了一只白鸽,在它脚腕上绑上信,然后一路走到宫城最高的地方,放飞了信鸽。
看着它渐渐飞高,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往南飞去。
我在宫城上站了许久,站到了日薄西山。
是乔羽先找到了我。
“宫里的人都在找你。”乔羽握住我的肩头,温声问道,“怎么一人跑到这里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
“突然想看日落了。”我说,“四儿,你留下来陪陪我吧。”
他沉默地立在我身后,晚风拂过他鬓角的碎发,我回头看着他,问道:“如果有一件事,明知道弄清楚了会伤心,那是装糊涂好,还是弄清楚了好?”
他想了想,答道:“既然是明知道弄清楚了会伤心,那就是已经清楚了,糊涂,是装不来的。”
我干笑。
他一针见血。
其实,我早已经清楚了,不是吗?
何必去求证呢?
不过是,在心上又扎了一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