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拿不准,林长生今天来是算账的,还是要命的。
林长生没有理会,也没有示意他起身。
孙大虎就那么直挺挺跪着。
林长生没放话,孙大虎一直没敢抬头。
他简单将孙大虎住的屋子打量了一眼。
第一次进来还是四年前,他初来杂役院,孙大虎坐在床上给他讲规矩。
也是那天,他在杂役院三年的月供,都被孙大虎代领走。
几息后,林长生收回目光,朝门外道:“二柱进来,孙管事说要给你结清月供。”
闻言,赵二柱才战战兢兢推门进来。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低着头站在门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赵二柱,孙大虎脸色瞬间煞白,紧跟着堆起满脸笑:
“林仙师,误会,全是误会!二柱这孩子干活踏实,就是性子倔,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马上给他找大夫医治……”
“另外,我这就给他补发月供,双倍!不不,三倍!”
林长生忽然笑了笑,“十倍。”
孙大虎没有丝毫犹豫,膝盖蹭着地面往前挪了半步,连声应:“十倍,对,就十倍!我马上给二柱兄弟结清!”
说着就要爬起来去拿钱,手都在抖。
赵二柱赶紧看向林长生,声音发紧:“林仙师……”
林长生打断他:“听着别扭,以前叫啥,还叫啥。”
赵二柱眼眶一热,连连点头:“长生哥,十倍是不是太……”
林长生摇头道:“多不多,得孙管事说了算。”
“不多,一点也不多!”孙大虎头点得像捣蒜,额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以后二柱兄弟就是我亲弟弟,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林长生站起身,目光扫过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钱今天结清,伤你找人治好。以后杂役院的炭活,还是二柱管。我不想下次再来,听见谁又被扣了月供、挨了打。”
“是是是,小的记住了!”孙大虎忙不迭答应,腰弯得几乎贴到地上。
林长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赵二柱的肩膀,朝外走去。
青羽鹤飞过小清峰时,林长生回头朝着杂役院看了一眼。
心里忽然有个疑惑,如果他当初有个内门弟子做靠山,他的人生轨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似乎很难有答案。
从杂役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沿路上,他传讯四师姐来拿灵丹,告知他要闭关。
半盏茶后,青羽鹤落在听竹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