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疏离,万事拎得清。
从不会做这种斟茶递水的客套事。
今天不仅选了酒楼,还主动倒茶,事出反常必有因。
林长生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抬眼问道:“师姐今天特意选了这里,是有别的事吗?”
沈溪月看着他一脸戒备的样子,面纱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倒是没白长这么多心眼。
“没别的事,就不能找你坐坐?”
沈溪月语气,比平时轻快不少,难得像似随口闲聊,“四年前我说,仙凡有别,日后有缘再见。这话,你还记得不?”
林长生心微微一顿。
四年前的画面骤然撞进脑海里。
血光、哭喊、冰冷的雨……
还有他缩在她怀里,闻着淡淡的药香,感受到的最后温暖。
像似跌进深渊之后,触到的第一缕光。
但林长生还是压下心底的波澜,声音平稳:“记得。师姐说,有缘自会再见。”
“没想到,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沈溪月眼眸低垂,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从一个凡人小子,到柳红袖的亲传弟子。”
林长生缓缓放下茶杯。
他越来越摸不准她今天的意思。
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师姐,那我们现在……算缘分到了吗?”
沈溪月握着茶杯的手指忽然一颤。
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算。”
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长生久久盯着那杯茶水,水汽渐渐模糊了视线。
四年了。
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从杂役院一步步熬上来,支撑他走下去的,除了活下去的执念,便是这句话。
如今像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忽然,林长生不知道如何接话,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道,“师姐总戴着面纱,是怕旁人看见脸色吗?”
他顿了顿,试探道:“在我面前,不必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