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给他盛汤的时候,领口往下坠,沈屿看见了一线光。
他赶紧低下头,扒饭。
你今天怎么了?温然忽然问,老是盯着我看。
没有。他说,就是……看你好像瘦了。
瘦了吗?温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好。
她低头吃饭。
沈屿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喝汤时微微仰起的脖颈,看着她偶尔抬眼冲他笑一下的样子。
他忽然想:她今天上午,就是穿着那条浅灰色的西装裙,站在顾衡的办公室里。
她也是这样笑的吗?
她也是这样轻声细语说话的吗?
顾衡看着她的笑,心里在想什么?
沈屿?温然叫他,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说,吃饭,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嚼的是什么味道。
他只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温然站在顾衡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那天晚上,沈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然睡在他身边,唿吸又轻又匀。
她今天话比平时少——白天去找顾衡说他的事,晚上回来也没多提,只像往常一样给他端了杯茶,说别太担心了。
她大概也是累了,替他把心悬了一整天。
她睡得很快,睡得很沈。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真好看——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安静的小动物。
沈屿看着她的睡颜,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这一次,画面从顾衡的办公室开始。
那是城南区域办公楼的走廊尽头,顾衡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门锁着。
温然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穿着那身浅灰色的西装裙,盘着发,手里捧着一份文件——那是她替他去求人时的姿态,她做报表时的姿态,她站在任何男人面前都不卑不亢的姿态。
她轻声说:顾总,我丈夫的事,拜托您了。
顾衡没有接文件。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