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天深夜,林声一个人去了天桥。雪已经停了,风很冷。她站在那个老位置,抱着那把旧吉他。桥下的车流依旧,红的、黄的、白的,汇成一条发光的河。天桥上没有人。她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对面。那里站着一个人。很高,很瘦,穿着深色大衣。月光落在他脸上。是沈寂。
她笑了。“你怎么来了?”
他走过来。“听你唱歌。”
她看着他。“想听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随便。什么都行。”
她低下头,手指搭上琴弦。
唱完了。最后一个尾音落在雪地里,被风吹散。他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但很有力。
“沈寂。”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想了想。“谢谢你,来听我的演唱会。”
他笑了。“以后每一场,都来。”
她闭上眼睛。雪花又开始飘了,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那把旧吉他上。但她不觉得冷。因为他在。因为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堆满了雪,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她妈,想起那封信,想起那些等了二十多年的人。今天,他们都等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寂。“走吧,回家。”
他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两个人走下天桥,走进那条巷子。月光照在雪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拾音归。拾起那些走丢的声音,让它们回家。
今夜,所有走丢的声音,都回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