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着她。“现在?”
“现在。晚了,可能就找不到了。”
沈寂点头,拿起车钥匙。
车子开进老城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街灯很暗,两边的房子黑洞洞的,像一排排张着嘴的怪兽。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沈寂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车,沿着江边走。拆迁区很大,到处都是废墟,砖头瓦砾堆成小山。林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走到第三栋楼的时候,沈寂突然拉住她。“听。”
林声停下来。风里隐隐约约有个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很轻,断断续续的,从楼里传出来。
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楼门口堆着建筑垃圾,踩着碎砖进去,声音越来越清晰。不是哭,是有人在哼歌。断断续续的,调子跑得厉害,但林声听出来了。
是《虫儿飞》。
她的眼泪突然涌上来。
那栋楼很旧,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楼梯没有扶手,台阶上全是灰。林声走在前面,沈寂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照出斑驳的水渍和裂缝。
哼歌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他们走上去。三楼只有一扇门,虚掩着。林声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地上铺着一张旧床垫,赵秀英蜷在上面,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歌。
林声跑过去,蹲下来。“赵阿姨!”
赵秀英睁开眼,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小月……你来了……”
林声的眼泪掉下来。“赵阿姨,是我,林声。小月的女儿。”
赵秀英看着她,看了很久,眼神慢慢清明起来。“小声……”她伸出手,握住林声的手,很凉,在抖。“他来找我了。”
林声问:“谁?”
赵秀英的眼睛看向门口,里面有恐惧。“姓江的。他说,让我别说话。说了,就杀了我。”
沈寂走过来,蹲下。“他走了吗?”
赵秀英点头。“走了。他说,明天再来。”
林声握紧她的手。“赵阿姨,我们带你走。”
赵秀英摇头。“不走。走了,他会找到你们的。”
林声说:“不怕。我们不怕。”
赵秀英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妈当年也这么说。后来……”她没说完,眼泪流下来。
沈寂已经在打电话了。方寸接起来,沈寂说:“找到了。在江边拆迁区,第三栋楼。叫辆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