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的眼泪涌上来。她妈等了她十二年。没等到。但苏婉等到了。这让她觉得,她妈好像也等到了。
车子开进江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照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苏婉醒了,看着外面那些高楼、那些灯、那些车,愣了很久。“变了。全变了。”
苏小婉问:“妈,你以前来过江州?”
苏婉点头。“来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楼。江边都是矮房子,晚上有很多人唱歌。”
林声说:“现在也有人唱。在天桥上。”
苏婉看着她。“你也在天桥上唱过?”
林声点头。“唱过。唱了四年。”
苏婉看着她,眼眶红了。“你妈要是知道,该多心疼。”
车子停在“拾音归”门口。那棵老槐树在路灯下晃着叶子,那块木牌上的字亮亮的。苏婉下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拾音归……”她念了一遍,“好名字。”
林声说:“我起的。意思是,让那些走丢的声音,回家。”
苏婉看着她,笑了。“你妈会骄傲的。”
门开了。外婆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全白了。她看着苏婉,看了很久。然后她说:“苏婉?”
苏婉也看着她。“您是……林月妈妈?”
外婆点头,眼泪掉下来。“你回来了。”
苏婉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回来了。带着小月的女儿,回来了。”
外婆抱着她,哭了。苏婉也哭了。两个人站在门口,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苏小婉站在旁边,也哭了。林声也哭了。沈寂站在她旁边,轻轻抱住她。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拾音归”。外婆、苏婉、苏小婉、姜眠、方寸、钱小雨。挤在一楼大厅里,吃着饭,说着话。苏婉讲山里的事,讲那些年种菜养鸡,讲那些山和树。外婆讲林声小时候的事,讲她怎么爱唱歌,怎么在哪儿都哼。苏小婉听着,一直笑。姜眠听着,一直沉默。方寸在角落里,用相机记录这一切。
夜深了,人散了。苏婉和苏小婉住三楼的房间。外婆住在二楼。姜眠和方寸走了。林声站在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沈寂走过来。“不睡?”
她摇头。“睡不着。”
他站在她旁边。“明天,该做正事了。”
她点头。“明天,把那些证据交给该交的人。”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