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沉默了几秒。“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他都不会手软。”
林声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所以我们得比他还快。”
拿到u盘的第二天,方寸从国外打来电话。那个做账的人回来了,姓孙,叫孙德明。当年是江怀远基金会的财务总监,那笔对不上的账就是他做的。做完就跑,在国外躲了二十多年。
方寸说:“他愿意作证,但要见你。”
林声问:“在哪儿?”
方寸说:“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安排。”
那天下午,林声和沈寂去了郊外的一家酒店。很偏,很安静,周围都是树。方寸在门口等着,带他们上三楼。走廊尽头,一扇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手一直在抖。
看见林声,他站起来。“你是……林月的女儿?”
林声点头。“您认识我妈?”
老人点头。“认识。那年她来北京找苏婉,我见过她。她很着急,说苏婉被关起来了,要救她。”他低下头。“我帮不了她。我只是个做账的。”
林声看着他。“那笔账,您还记得吗?”
老人抬起头。“记得。每一笔都记得。二十多年了,忘不掉。”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当年所有的转账记录。钱从基金会出去,经过十几个账户,最后进了江怀远的私人账户。那些钱,是用来堵那些女孩的嘴的。有的是封口费,有的是赔偿金,有的是——”他顿了顿,“买命钱。”
林声的手开始抖。“买命钱?”
老人点头。“那些死了的女孩,家里人都拿了钱。拿了钱,就不闹了。苏婉没拿。她跑了。你妈也没拿。她死了。”他看着林声,眼眶红了。“孩子,对不起。当年我应该站出来的。但我怕。我怕死。”
林声握住他的手。“您今天站出来了。”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今天,不怕了。”
那天下午,孙德明签了证人证词,按了手印。方寸全程录像,留了备份。离开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沈寂走过来。“想什么?”
“想我妈。她当年跑的时候,有没有人帮她。”
沈寂轻轻握住她的手。“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她跑了。”
林声靠在他肩上。“嗯。她跑了。”
车子开回城里的路上,姜眠打来电话。声音很急。“林声,看新闻。”
林声打开手机。热搜第一:#江怀远基金会涉嫌xiqian#。她愣住了。往下翻,是一篇长篇报道,详细列出了基金会的资金流向,那些账户,那些数字,那些被掩盖了二十多年的真相。报道的署名,是江北。
沈寂也看见了。“他出手了。”
林声看着那篇报道,手在抖。“他是在保护自己。”
沈寂点头。“也许。但他站出来了。”
那天晚上,林声给江北发了条消息:“谢谢你。”
江北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