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走进来的时候,我几乎没认出他。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发青,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头发也白了一半。
他离我三步远,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我怀里的女儿。
“像你。”他说,声音涩得像生锈的铁。
我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
是一个香槟金色的喜糖盒子。
“这个……我一直留着。”他轻声说,“我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后来想起来了。是你挑的那个。”
我没看那个盒子。
“你走吧。”我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门关上了。
陈诉走过来,把那个喜糖盒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晚上想吃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红烧排骨。”
他也笑了:“好。”
后来我才从别人那里知道,霍宴被鹿桦耍了之后,恼羞成怒,回来又发现我嫁了人,没有等他,他天天借酒浇愁,昼夜颠倒。
等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胃癌晚期。
和鹿桦离婚后,公司被分走了一半股权,他也不怎么管了,谁也不见。
他最后那段日子,是那几个驴友轮流照顾的。
他们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霍哥一直念叨你的名字,问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我说了一句“你打错了”,然后挂了。
霍宴走的那天,我正在家里教女儿走路。
她摇摇晃晃地朝我扑过来,咯咯地笑,口水蹭了我一脸。
陈诉从厨房端着果盘走出来,看见我们母女俩笑成一团,也跟着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幸福不是等来的,是选择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