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63章 买几命（第2页）

照片上是一个人。中年男人，穿灰色长衫，戴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背景是一块工地，工地上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隐约能看到金色的纹路。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江城地下契纹网络总设计师——沈岳。摄于新历元年。

陈枫翻过来看正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微笑，是那种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之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得意。

“新历元年，”陈枫念了一遍，“一百年前。”

“对。”周正说，“一百年前他设计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然后他消失了。没有死亡记录，没有墓碑，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哪了。”

“除了那个空洞。”

“除了那个空洞。”周正重复了一遍。

风从裂缝里吹上来，越来越大。暗紫色的光在裂缝底部翻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醒来。

陈枫把照片还给周正。他把读纹器关掉，铜钱取出来，攥在手心里。铜钱的搏动比任何时候都剧烈，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掌心，像是要告诉他什么。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万神图录。

三十六格中，十二格亮着。十二尊神明的法相端坐其中，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第一格，赵公明骑黑虎执银鞭，目光如电。第二格，钟馗持剑捉鬼，虬髯怒张。第三格，陆判握笔审卷，面无表情。第四格，孟婆端碗而立，碗中汤水永远在沸腾……

十二位神明，十二双眼睛，同时看向陈枫。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说的不是同一句话，但意思是一样的。

“借贷额度已满。”

“再借，就要还命了。”

陈枫睁开眼。

“我要下去。”他说。

周正看了他很久。

“下面是裂缝的源头。”周正说，“沈岳把自己埋在了那里。如果你下去，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这座城市的真相。”周正把照片收回口袋，“比如为什么你会从裂缝里掉出来。比如那块刻着‘预备判官’的胸牌——是谁给你准备好的。”

陈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那块胸牌还在，从第一天起就没摘下来过。神契司·预备判官。周正说过，神契司从来没有设立过这个职位。那就意味着，这个头衔不是神契司给的，而是来自某个比神契司更高、更老、更隐秘的存在。

“借我一样东西。”陈枫说。

周正看着他。

“我的命。”陈枫说，“借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上不来，你就关掉裂缝。”

周正没说话。他从腰后摸出一把枪——不是普通的制式枪，枪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把枪里装着一发子弹。”周正说，“子弹打进裂缝核心，可以暂时关闭它。但关闭之后，下面的一切都会被封印。包括你。”

“我知道。”

“你确定？”

陈枫没有回答。他把买命钱含在舌下，铜钱的温度烫得他舌尖发麻。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裂缝，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