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22章 石头（第1页）

这里没有光。

血七蜷缩在这片废弃矿道的最深处，背靠着冰冷潮湿、布满黏滑苔藓的岩壁，像一头退回巢穴，舔舐伤口的野兽。

咳——咳——

“果然不该去挑衅他的。”血七想起那一拳，依旧是心有余悸。本来只是前往幽影峡谷取一块儿石头，谁想碰上了归来的秦斩山一行人。

不过想着依靠三位大人给予自己的力量，控制着那些怪物前去骚扰，自己不露面，结果还是被那秦斩山给打了一拳。

“哎呦喂，疼死老子了。”

他能感觉到脊背中央，那块嵌入骨骼的“烬髓”正在发出低沉、规律的能量脉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它不提供温暖，只带来一种冰冷的、流淌在血管里的力量，以及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响起的、充满诱惑与毁灭意味的嘶哑低语。

那低语告诉他，毁灭即是新生，混乱才是秩序，将一切归于烬灰，才是最终的解脱与完美。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暗红色的源能，如同活着的细微的红色闪电。

透过这种源能，他的意识能延伸到矿道之外，延伸到那些游荡在幽影峡谷阴影里的“东西”。

它们曾是该地的生灵——豹子、岩蜥、乃至一些误入歧途的旅人。现在，它们是他的爪牙，是烬灾延伸的触须。

它们的形态或多或少发生了扭曲，皮毛或皮肤剥落，露出下面暗红发亮、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狰狞肌理，刻着裂痕般的纹路，眼中燃烧着永不满足的破坏欲望，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鲜活生命力的憎恨与渴望。

“大人给的力量就是强，挨了那么一拳，自己还没死，可真是走了极大的幸运。而且还有这么多任我驱使的爪牙。”

他能“看到”它们所感知的一切。

那种感知是破碎的，充满血腥气的画面，混杂着对温暖血肉的贪婪和毁灭冲动的焦灼。他共享着它们的饥饿，却又以一种绝对冰冷的意志，束缚着它们，引导着它们。

血七不知道的是，袭击那位副总长，并非偶然。

那是“烬髓”的意志，也是他残存意识里一丝扭曲的、对旧日秩序执行者的憎恨。更是那所谓的给予他力量的三位大人埋在身体里的丝线，让他如同提线木偶般，执行着他们所交代的任务。

幽影峡谷中，有着三位大人所需要的石头，祭炼所需要的石头。

他“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即便是拾光者分部的副总长，秦斩山也确实强大，刀光如雷霆扫过，瞬间便将几头污染兽砍为灰烬。

但烬灾的力量，腐朽而又扭曲，与秦斩山同行之人仍旧受了伤，而其中一人，更是被血七在体内悄悄的种下了一粒‘种子’，一粒烬之神力的种子。

那是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烬灾之力，从血七体内烬髓中提取出来，像拥有生命的毒蛇，钻入了他的皮肤。只要落在了合适的土壤上，哪怕再微小，也终将萌芽。

血七藏匿在此处，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种子”在远方深处，在那位体内，正顽强地扎根、生长。

那是一种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共鸣，通过两者之间的联系，微弱的传递着消息。

血七能感受到他的抵抗，那意志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明亮而坚定，但在无尽的黑暗侵蚀下，那光芒正不可避免地变得摇曳、黯淡。

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情绪，从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深处泛起。那不是他的情绪，是“烬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