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川柔软的心头再次惨遭痛击,他叹口气,拉过盛末的手:“那件事情过去很久了,现在有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可以相信我吗?”
盛末眨眨眼,再次感觉自己飞身天堂,这种感觉与现实严重剥离,他一时间不敢做出回应,鼻腔间发出含糊的闷响。
盛末出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临近十月的北方城市晚风带着阵阵凉意,他将身上周锦川的黑色长风衣裹得紧了些,并不觉得冷。
输过血后身体找回了平衡,他不再晕晕乎乎,感觉好多了。盛末站在医院门口,淡淡看向身边的周锦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于是他脚步一转,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周锦川上前一步拉住他,牵着他的手,拖着他慢慢走向地下车库,将人安稳送进副驾驶位,再贴心地系上安全带,随后自己上了车。
他没有立即点火,转头看向盛末,他有太多话想问出口,可盛末有意避开他的目光,视线四处躲闪,看起来拒绝沟通,显然这并不是个交谈的好时候。
周锦川没说话,半晌后启动发动机。
“在路边放我下来就好,麻烦你了。”盛末眼看着车子距离公寓越来越近,周锦川即将闯进他现在的生活。
“没关系,送你上楼。”周锦川没有减速,直直朝着路边的几栋公寓楼而去。
盛末不再说话,见车子在公寓楼缝隙中穿行,他想在路口转弯处指路,却发现车子正向着目的地精准前行。
他一时恍惚,通过后视镜偷偷瞄周锦川几眼,原来他还记得自己住在哪里。
就像五年前他没有搬去和他同住之前,周锦川总是这样,闲暇之余带他吃饭闲逛后再将他送回小公寓。
那好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久得仿佛上辈子一般。
车子安稳停在公寓楼下,盛末解开安全带,向周锦川道谢后拉开车门。
周锦川拦住了他:“我们聊一聊吧,末末。”
许久不曾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盛末瞳孔微颤,沉默着允许周锦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三十平的公寓很小很小,只放得下盛末自己的瓶瓶罐罐各种家当,周锦川站在玄关处,高大的身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但这里周锦川是熟悉的,他跟在盛末身后自觉关好房门,拉开鞋柜,找到了五年前留在这里的拖鞋。
一切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盛末浑身乏力,走到沙发前想要坐下,他顿了顿,看了眼面前的单人沙发,又向后看了眼周锦川,随后走进卧室,坐在了单人床的一端。
周锦川环顾狭小的公寓,与五年前没什么变化,跟着盛末走进了卧室,坐在了床的另一端。
他静静看着盛末脱下黑色风衣,叠好,目光搜索一圈,最后把床头购物袋里的婴儿连体衣倒出来,再把风衣塞进袋子里,前倾身子往他手边送。
“袋子有点小,将就一下吧,谢谢你。”
周锦川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目光被嫩黄色鸡蛋花图案的小衣服吸引,扎眼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光辉。
一瞬间周锦川的心被融化了,他竟暗自想象能穿得上如此可爱小衣服的小孩子将会是什么样子的。
多年的工作中他经手的孩子太多,他了解熟悉小孩儿的身体构造,却从来没有哪件衣服给他带来的冲击如此强烈。
或许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因为这个是他的孩子。
周锦川承认,面对盛末时确实是因为他隐瞒孩子并且糟蹋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生气,对于这个意外的孩子他最开始是感受不到爱的,那时大脑充斥的是最理性的分析与思考,他要保证所有人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似乎不曾察觉到自己就要成为一个父亲了。
可爱的小衣服猝不及防点燃他满腔的爱意,他也会期待小生命的降临,也会和盛末一起,陪伴他们的孩子一点点长大,把世界上最好的双手捧给它。
周锦川的目光转向盛末,心底骤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