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而过,卷起镇口积压得厚厚一层落叶。
文才坐着马车,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在半个月后终于回到任家镇。
这趟差事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其实解决事情也就一天功夫,确实没耽误,如果算上返程这磨叽时间的话。
望着熟悉的镇口界碑,文才心里有点发虚。
总觉得秋生就猫在哪个墙角巷尾,手里起码攥着七八根戒尺,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回去“送死”。
唉,躲是躲不过的。
好好解释,兴许能少挨几下。
背起手,仰头望天,把这一路的艰辛、惊险、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都过了一遍,才深深叹了口气。
下了车,给眼圈乌黑,一脸倦容的车夫多塞了些工钱。
“辛苦了。”
车夫把拴在车后的老黄牛牵过来,一手递缰绳,一手恭恭敬敬接过钱,巴巴地望着文才,欲言又止。
文才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瞅瞅自己,衣衫有些旧还算整齐,脸也没脏,抠了抠眼眼角,没有眼屎。
没啥不妥的啊?
疑惑询问,“怎么了?还有事?”
车夫自打载过“鬼客”之后,看哪哪都觉得不安全。
这一路跟着文才身体上辛苦,心里踏实得很。
眼下要分开,那股不安感噌噌往上冒。
“那个……先生,”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您……您能不能给我瞅瞅,今天是直接走好,还是在这镇子里歇一晚,另外挑个好时辰再走?”
认准之前撞鬼是因为没听先生话,这回一定得听话!
文才被他问得一愣,抬头看看明晃晃的大太阳,又看看车夫那张疲惫的脸。
这还用算?
“赶这么久的路,你和马都累了。要是不急,就在镇上好好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走吧。”
车夫一听,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行!都听先生的!”
“别这么客气,”文才笑了笑,“这一路也多亏有你。对了,你对这边不熟吧?跟我进去,我给你找个干净实惠的客栈。”
“不用不用,我睡马车上就行!”车夫怕客栈太贵不舍得。
文才摆摆手,“放心吧,我知道地方,不贵。”
得到保证,车夫这才牵着马跟文才进入任家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