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不是焚夜正在炼化、吸收这股禁忌之力,而是……这股力量,它好像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不再是被动地等待融合,反而开始主动地、带着某种挑剔的审视,深入焚夜的妖魂最深处,像是在……翻阅。
一段段被祂遗忘的、深埋的,甚至自己都以为早已不存在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幼时第一次捕杀猎物的颤栗,传承第一部修炼之法的狂喜,目睹族群在灾变中凋零的绝望,为了力量不惜屠戮盟友的冷酷……
所有的一切,无论光荣还是卑劣,此刻都如同摊开的书页,被那股冰冷的意志一一审视。
一股寒意,远比烬灾的余温更刺骨,猛地窜上焚夜的脊梁。
不对!
这绝不是炼化力量应有的过程!
焚夜试图挣扎,想要中断这融合,将这股已经侵入他魂魄深处的“烬”之力排斥出去。
但晚了。
就像陷入最粘稠的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焚夜发现自己对这具身体、对体内奔腾的力量,失去了大部分的控制权。
那暗红色的能量不再温顺,它们在经脉中逆向流转,带着一种蛮横的、改造般的意图,所过之处,焚夜的妖力如同雪遇沸汤,纷纷瓦解、被同化。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灵魂像是被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勒紧。
祭坛在焚夜眼中开始崩塌,构成其存在的法则正在被抹除。骸骨化为飞灰,祭器失去光泽碎裂,连带着周围那片焦黑的大地,都开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逐渐淡化的透明感。
极致的恐惧席卷而来。
焚夜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不是他吞噬了“烬”,而是“烬”正在吞噬着他。
后背脊骨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就像铰链一样,锁住自己的躯体,控制自己的行动。
与此同时,一个意识,清晰、冰冷,带着仿佛沉睡了亿万载的古旧与淡漠,自焚夜的灵魂最深处,缓缓苏醒。
它似乎对焚夜这具身体,对这万年苦修锤炼的妖魂,还算……满意?
然后,焚夜仿佛听到了最寒冷的声音。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思维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低笑着,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这枚‘种子’要发芽了……”
焚夜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掌控烬灭之力的妖神,整个神界都将臣服于自己的脚下。
可当他真正吞噬那股力量时,才发现这力量早已有了主人。
它在焚夜体内苏醒,带着玩味:“发芽了。”
……
这种妄图掌控烬的力量的现象,充满在各处,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烬掌控的傀儡,芽孢已然成型。
妄图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欲望,侵蚀了他们。
……
一副宏伟的棋盘之上,缓缓多出了些许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