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63章 买几命（第3页）

陈枫没有回答。他把买命钱含在舌下，铜钱的温度烫得他舌尖发麻。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裂缝，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暗紫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紫色。

然后紫色散了。

他落在了一个黑色的空间里。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四面八方都是黑暗，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一片大地的呼吸，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巨兽翻了个身。

陈枫拿出读纹器。黑色方盒的屏幕亮起来，金色的契纹在黑暗中浮现，铺展成一条路。他顺着路往前走。

走了很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在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脚步是唯一能丈量的尺度。

路的尽头，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灰色长衫，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沈岳。

但他的身体是透明的。像一团凝聚成形的光，暗紫色，和裂缝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来了。”沈岳说。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回声，“比我算的晚了三年。”

陈枫停下脚步。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有人会来。”沈岳低头看着手里的图纸，“一百年前我就知道。我在契纹网络的最深处留了一把椅子，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坐上来。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算进去了——谁来、什么时候来、带着几枚买命钱——我算了三万六千种可能。”

他抬起头，透过圆框眼镜看着陈枫。

“你不在任何一种可能里。”

陈枫攥紧了口袋里的铜钱。

“那我是谁？”

沈岳笑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笑——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之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得意。

“你是我等的那个人。”他说，“但不是我等的那一种人。”

他站起来。透明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金色的契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他指尖，组成了一幅画面——

一个年轻人，站在出租屋里，面前挂着一幅画。画里是山川宫阙，画外是陈枫。

“你买这幅画的时候，花了五百块。”沈岳说，“卖给你画的人，是一个摆地摊的老头。那个老头——是我。”

陈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我说了，我算了一切可能性。”沈岳把画面散去，“我知道你会在哪一天、哪一秒点开那幅画。但那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点开画之后，我算好的所有路径全部错了。”

他盯着陈枫，透明面孔上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应该在三秒之内被买命钱选中，然后带着一枚铜钱穿越到这个世界。但你被选中之后，又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