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63章 买几命（第4页）

“什么事？”

“你攥住了那枚铜钱。”沈岳说，“你不仅攥住了，你还咬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了上面。”

陈枫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伤疤，他一直以为是穿越时蹭破的。

“那枚买命钱是本该属于赵公明的信物。”沈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但你滴血之后，它认了你。不是认你为主人，是认你为——债务人。”

“赵公明被抢了。”

陈枫脑子里突然响起那十二位神明同时说的话——“借贷额度已满。再借，就要还命了。”

不是额度满了。

是他的债务上限被他自己提高了。因为他滴了血，因为他变成了债务链条上的一环，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借贷中介。

“你现在欠的每一笔债，都算在你头上，不算在买命钱头上。”沈岳说，“你点亮图录上的每一个格子，都是在给自己增加债务。你以为你在借用神明的力量，实际上——你在替他们扛债。”

陈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岳伸出手。透明的掌心里，躺着十二枚金色的铜钱，每一枚都和陈枫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剩下的买命钱。”沈岳说，“你想点亮剩下的二十四个格子，就需要它们。”

“代价呢？”

沈岳握紧手掌。十二枚铜钱在他掌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会变成这个世界的债务本身。裂缝不是灾难，裂缝是欠条。这个世界欠了某个存在一笔债，还不上了，所以裂开了。你从裂缝里掉出来，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那个存在把你的名字填在了欠款人那一栏。”

陈枫看着沈岳手里的十二枚铜钱。

他想起三年前，他攥着第一枚铜钱的时候，掌心传来的那种搏动——不是铜钱的心跳，是他自己的心跳。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这张欠条上的名字了。

“我如果不拿走这些铜钱呢？”陈枫问。

“那你在图录上点亮的十二个格子会一个一个灭掉。你借来的力量会消失，你欠的债不会。”沈岳的声音很平静，“然后你会被这个世界慢慢吃掉。裂缝会一天天变大，因为你还不上债。最后，江城会从地面上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如果我拿走呢？”

沈岳沉默了很久。

“你会欠得更多。但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还清这笔债的人。”他把手伸向陈枫，“选吧。”

铜钱在他掌心搏动着。十二颗小心脏，十二种节奏，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曲子。

陈枫低头看着那十二枚铜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裂缝上方传来的，很远，很轻，像是一个人站在裂口边缘，在风里喊他的名字。

周正。

三个小时快要到了。

陈枫伸出手，从沈岳掌心里拿起第一枚铜钱。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万神图录上第十三个格子亮了。

然后是第二枚。第十四格亮。

第三枚。第十五格亮。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