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的头,老汉我亲自来剃!”
那逃兵都快哭了,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听说由经验最丰富的芒嘎亲自操刀,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摸着狂跳的心脏,欲哭无泪地想:这、这他妈的太吓人了!老子就想剃个头,差点就被人当羊给就地正法了!
当那五十个新诞生的光头逃兵,终于把厚实的新棉衣、棉裤、棉大衣,还有簇新的解放鞋和搪瓷盆一样样紧紧抱在怀里时,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乡下人进城般、看什么都新鲜的狂喜。
那个之前破鞋上露出两个大脚趾的汉子,迫不及待地就想体验新鞋。
他一把甩掉自己那破烂不堪的旧鞋,抬起那只黑得发亮、指甲缝里塞满泥垢、还散发着浓郁气味的脚丫子,直接就往雪白绒毛内衬的新棉鞋里塞!
这情景正好被眼尖的陈破虏瞥见。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就打掉了汉子手里的棉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灰个泡!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那蹄子都腌臜成啥样了?!
妈的好东西都让你个愣球给糟践了!你敢给老子穿一个试试?看我不把你那俩蹄子剁下来喂狗!
你瞧瞧!你瞧瞧这里面绒毛多白净!你他娘的也下得去脚?!
滚滚滚!赶紧给老子滚去洗澡!洗不干净不准碰新东西!”
那士兵被骂得缩着脖子,一边连声求饶:“是是是!大人息怒!我这就去洗!这就去!”
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新物资,屁滚尿流地朝着洗澡区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跑慢一步新装备真被收回去。
马黑虎站在一旁,虽然初春的寒风吹得他新剃的光头有点发红,但他还是舍不得戴上那顶崭新的棉军帽,宝贝似的拿在手里摩挲着。
他看着这场闹剧,凑到芒嘎耳边,压低声音苦笑道:
“芒嘎老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咱们大当家的早早躲进帐篷里图清静……
唉!这他娘的真是在磨人的心性啊!看着这帮怂货,我脑仁儿都快气炸了!”
芒嘎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拍了拍马黑虎的肩膀: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带娃放羊,都是一个道理,急不得啊!”
陈破虏气呼呼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木箱上,顺手抄起一瓶矿泉水,熟练地拧开灌了几大口,长长舒了口气:
“这水咋就这么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