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轴发出吱呀的声响,载着伤员和少量物资的牛车缓缓启动。
整个部落开始移动,像一条受伤但依然活着的长龙,向着未知的西方艰难前行。
钟擎站在高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整个撤离过程。
他注意到每个细节,时而指点牧民调整车队顺序,时而示意加快速度。
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这个刚刚遭受重创的部落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那位老者此刻也不再坚持跪拜,而是挺直了腰板,主动帮助维持秩序。
他催促着年轻人,指挥着妇女儿童上车。
偶尔与钟擎目光相接时,他都会郑重地行一个抚胸礼,眼中充满了敬畏。
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最后一批撤离的牧民回头望了望那片刚刚埋葬亲人的土地,然后咬着牙转过身,跟上正在远去的队伍。
钟擎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望,警惕地注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人群像一条受伤的河流,沉默的离开这片浸透悲伤的草地。
就在队伍末尾也即将离开时,两个小小的身影从一堆被遗弃的破烂毡子后面显露出来。
那是两个三四岁模样的孩子。他们刚才还趴在父母冰冷的身体上哭泣,此刻却茫然地站在原地。
大人们行色匆匆,没人回头看他们一眼。
在逃命的紧要关头,失去依靠的幼童成了最容易被舍弃的累赘。草原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
小女孩稍小一些,脸上挂满了泪痕,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男孩的衣角。
她看着越走越远的队伍,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巴瘪着,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那个小男孩呆呆地望着族人们的背影,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些平日里会摸他头的叔叔伯伯,此刻却像不认识他们一样。
钟擎正察看着还有什么遗漏,目光扫过营地边缘时,心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那两个被遗忘的小身影。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转身,大步冲到孩子们面前,蹲下身,用坚实的臂膀将两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子揽进怀里。
小女孩撞入这个温暖的怀抱,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哇”的一声,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了出来。
这哭声似乎也冲破了小男孩强装的坚强,他先是抽噎了几下,随即也跟着妹妹一起,放声嚎啕起来。
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在钟擎心上。
看着这两个还没牛腿高的小人儿,转眼间就失去了所有至亲,在这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如果没人管,他确信他们连明天都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