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士兵们不仅搬空了仓库,还把柜台砸得稀烂,账本撕碎扔了一地。
不远处“永通“当铺的遭遇更令人唏嘘。
铺面的栅栏被撬开,里面昏暗的柜台后,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惊呼一声。
他在角落里发现了自己半年前为给老娘治病而典当的祖传腰刀,牛皮刀鞘上他亲手刻的“忠“字还清晰可见。
他颤抖着拿起腰刀,当票从怀里滑落也浑然不觉,泪流满面地吼道:
“这刀是俺爹传下来的!你们这些喝血的东西!“
但乱兵们对普通百姓却出奇地克制。
在“保和堂“医馆门前,几个想冲进去的士兵被同伴死死拉住:
“头儿说了,伤郎中者斩!俺娘上月发热咳血,还是这的王郎中连夜给瞧好的!“
医馆门紧闭着,但门板上贴着一张醒目的红纸,墨迹未干的“顺“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镇东头的善化寺前,僧人们竟在寺门外支起三口大锅熬粥。
米香飘散,一些饥饿的士兵规规矩矩排着队,领到粥后还不好意思地向僧人合十致谢。
而在一些普通杂货铺前,可以看到店主战战兢兢地将几两银子交给看似头目的人,
然后如蒙大赦地接过一张写着“顺“字的黄纸,郑重地贴在门板上。
然而这片混乱中暗藏杀机。
当大部分乱兵在郭忠约束下行动时,城南几处民宅突然窜起黑烟。火
势蔓延极快,明显有人泼了灯油。
后来才知,这是总兵朱万良为嫁祸兵变,派亲兵伪装成乱兵纵火所致。
真正的乱兵在救火,而“假乱兵“却在放火,场面荒诞中又透着一股子悲哀。
夜幕降临时,大同镇并未恢复平静。乱兵们点起火把,在郭忠等人的带领下,开始有组织地搜查那些平日欺压军户的贪官劣绅的宅邸。
“开门!开门!“一群士兵围住了粮商王扒皮的宅子。
大门刚开一条缝,众人就涌了进去。
王扒皮穿着绸衫想从后门溜走,被守在那儿的士兵抓个正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军爷饶命!饶命啊!“王扒皮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郭忠走上前,一脚踢翻了他:“去年冬天,你囤积居奇,一石米卖三两银子,饿死多少军户?“
士兵们从王家地窖里搬出一袋袋白米,还有整箱的银锭。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偷偷叫好。
这一夜,大同镇火光通明。乱兵们没有散去,而是以军营的编制自发组织起来,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
郭忠和其他几个头目坐在原来的总兵衙门里,开始商议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