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长生天保佑,让大当家降临,我们这三百多口子,早就成了草原上的白骨,被野狼啃干净了!”
这三个头领的诉说,撕开了众人刚刚被美食和新衣暂时掩盖的伤疤。人群中开始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瘦小的逃兵突然站了起来,他脸上还带着洗澡时搓出的红印,声音带着哭腔:
“我叫王二狗……我娘……我娘为了给我凑钱娶媳妇,偷偷多养了几只鸡,被地主说是偷了他家的谷子,活活被打断了腿……没熬过冬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又一个蒙古老人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卜失兔台吉,抢走了我们过冬的最后一点粮食和盐巴,我老伴……就是活活饿死的啊!”
“我爹给卫所种了一辈子田,老了干不动了,就被赶出来,病死在窝棚里!”
“我妹子被路过的一个百户看上,硬抢了去当小妾,现在音信全无!”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走到篝火旁,诉说着自己的苦难。
起初是零星的,带着犹豫和悲伤,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血泪和愤怒。
七百多人的苦难汇聚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的暗流,在营地中激荡。
人们不再只是倾听,而是开始互相呼应,咬牙切齿地咒骂着那些欺压他们的官吏、台吉、地主。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群情激愤。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陈破虏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声音压过了嘈杂:
“都静一静!静一静!”待众人稍稍安静,他大声问道,
“兄弟们!想想今天!咱们能死里逃生,能穿上这么暖和结实的衣裳,能吃上这么香的肉,能洗上热水澡,睡上不透风的帐篷!这是谁给咱们带来的?”
马黑虎立刻接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们知道吗?就咱们身上这身衣裳,还有发的这些盆、这些吃的用的,折成银子,值多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疑惑又期待的眼神,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又翻了一下,
“少说也得这个数——六万两雪花银!”
“六万两?!”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