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领着他们往台子这边走,边走边低声交代:
“等会儿别乱跑,跟着我。看见师父说话,要站直了听,不许交头接耳,听见没?”
三个孩子使劲点头,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
他们打从进了天津港,嘴巴就没合上过。
那大铁船,那码头上的吊车,那跑来跑去的大卡车,还有空气里那股子机油和海水混在一块儿的怪味儿,都让他们觉得脑子不够用。
这会儿看见这么多兵站在一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走到台子下头,朱由检领着他们从旁边小梯子爬上去。
台子上那些军官看见皇上来了,连忙要行礼,朱由检赶紧摆手:“免了免了,今儿这儿没皇上,我就来看看。”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钟擎身边,低声道:“师父,我带他们三个来见见世面。”
钟擎瞥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三个小豆丁,嗯了一声:“边上站着去,别挡道。”
朱由检嘿嘿一笑,领着三个孩子站到台子侧边。
下头的兵们看见皇上来了,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俞咨皋转过身,吼了一嗓子:“肃静!”
下头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钟擎举起喇叭,开始说话。
“今天把大伙儿叫到这儿,就一件事。”
他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在码头上空回荡。
“咱们练了这么些年,准备了这么些年,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
下头有人笑,但很快憋住了。
“从明天起,除了留下训练的新兵蛋子和那几条老掉牙的训练船,渤海湾里,一条能打仗的船都不留。”
这话说出来,下头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又炸开了。
不留船?那渤海口怎么办?万一……
“静一静!”钟擎拍了拍喇叭,
“我知道你们想啥。放心,渤海口丢不了。山东、辽东,还有中间那些岛上,咱们该挖的工事挖了,该架的炮架了。谁要是觉得自个儿脑袋比一百五十二毫米的炮弹还硬,尽管来试试。”
下头传来一阵哄笑。
钟擎等笑声小了,接着说:“不留船,是因为船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五条大舰。
“白起号,王翦号,跟着我,是第一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