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9章 临时避风港（第1页）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渐渐被一种低沉的嗡鸣取代，直升机庞大的身躯开始倾斜、下降。剧烈的失重感让机舱内本就疲惫不堪的众人胃里一阵翻腾。墨羽——现在所有人都称他为羽哥——强忍着肋骨的剧痛和眩晕，透过舷窗上残留的污血，看向下方。

一片巨大的、被高耸铁丝网和混凝土路障环绕的废弃厂区映入眼帘。这里似乎是曾经的机械加工厂或物流中心，巨大的厂房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空旷的堆场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营地和训练场。厂区中央的空地上，用醒目的黄色油漆画着一个巨大的“h”字母，周围停放着几辆轮式装甲运兵车和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身穿灰绿色迷彩服的士兵持枪在防御工事和瞭望塔上警戒巡逻，动作干练而警惕。厂区内，能看到一些穿着各异、但大多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幸存者身影在活动，或是排队领取着什么，或是在士兵的监督下搬运物资、加固围墙。

这就是东部战区第三救援中队的临时据点——“磐石”营地。

直升机带着巨大的气流，稳稳地降落在“h”标记中央。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机油、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量人群聚集的浑浊气味涌入机舱。

“所有人！立刻下机！接受检查和登记！”之前那名手持扩音器的军人（肩章显示是名中尉）率先跳下，对着舱内厉声命令。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枪口虽然微微下垂，但警惕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走出舱门的人。

羽哥在李浩和胖子的搀扶下，最后一个艰难地走下舷梯。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工业区的铁锈味，却让他有了一种短暂脱离地狱的真实感。白薇和顾盼盼小心地抬着依旧昏迷的赵老师，张明和王海则抱着那个装了点剩余物资的破背包，脸上带着初到陌生环境的茫然和一丝不安。

“伤员优先！医务组！”中尉对着对讲机喊道。很快，两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军医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迅速而专业地将赵老师抬上车。白薇立刻上前，语速飞快地汇报赵老师的伤势、用药情况和之前的处理措施。她的专业术语和冷静描述让两名军医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跟他一起去医务室协助。”一名军医指着白薇说道。白薇看了一眼羽哥，羽哥微微颔首。她立刻跟上了担架车。

“其他人！跟我来！接受隔离检疫！”中尉的目光扫过剩下的羽哥、李浩、胖子、顾盼盼、张明、王海六人，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被带到厂区边缘一栋相对独立、由旧仓库改造而成的建筑前。仓库门口有士兵把守，窗户都被焊上了粗大的钢筋。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用塑料布和铁架临时隔开的狭小隔间，弥漫着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混合气味。这就是隔离区。

“脱掉所有外衣！放进这个桶里消毒！”一名戴着橡胶手套和面罩的士兵指着旁边一个装满浑浊消毒液的大塑料桶，声音冰冷。“然后去淋浴间彻底清洗！换上这个！”他丢过来几套洗得发白、印着编号的灰色囚服似的连体衣。

众人面面相觑。胖子看着那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消毒水，又看看自己身上沾满污血和污泥、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犹豫了一下。顾盼盼则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脸上露出羞愤和难堪。

“照做。”羽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率先解开染血的衣扣，动作牵扯到肋骨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这是必要程序，任何犹豫都可能被视为威胁。

看到羽哥带头，李浩和胖子也咬牙开始脱衣服。张明和王海犹豫了一下，也磨磨蹭蹭地开始动作。顾盼盼背过身，在角落里快速脱掉脏污的外套和裤子，只留下贴身衣物，然后飞快地将它们扔进消毒桶，抓起一套连体衣，低着头冲进了旁边的淋浴隔间。

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的是污垢和血渍，却洗不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心悸。羽哥站在水流下，感受着冷水刺激伤口的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审视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肋骨的伤，手臂、后背还有几处不算深的抓痕和淤青，在消毒水浸泡后火辣辣地疼。幸运的是，没有丧尸造成的开放性伤口。

清洗完毕，换上那身粗糙、散发着霉味的连体衣，众人被分别带进了相邻的隔离隔间。隔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塑料桶。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死寂和压抑再次降临。只有隔壁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远处营地模糊的嘈杂声，提醒着他们还活着。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羽哥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养神，同时梳理着纷乱的思绪。军方据点…磐石营地…这名字充满了讽刺。这里真的安全吗？那些士兵的眼神，警惕多于友善。那些幸存者，麻木而疲惫。资源…从刚才匆匆一瞥看，这里的物资供应显然非常紧张。他们九个人，其中还有重伤员，能在这里获得什么？庇护？还是仅仅多活几天？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连体衣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被他悄悄缝进去的小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带着棱角的物体——那颗从疑似四级丧尸头颅中取出的晶核！比之前仓库里得到的二级晶核大了近一倍，颜色更深沉，呈浑浊的暗红色，握在手心有种奇异的微温感。在直升机上短暂的喘息时，他就将其藏好。军方显然对晶核有所了解（直升机上的军人看到丧尸头颅爆开时并未惊讶），但他们知道多少？这东西的价值，羽哥本能地觉得不能轻易暴露。

隔离期是四十八小时。期间，有士兵定时送来寡淡的稀粥和硬邦邦的压缩饼干，以及一小杯浑浊的饮用水。每次送餐和收走排泄桶，士兵都戴着厚厚的口罩和手套，眼神冷漠，动作机械，尽量避免任何接触。

羽哥利用这段时间，在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相对外界）环境下，尝试研究那枚四级晶核。他将其握在掌心，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试图去“感受”它。起初毫无反应，只有石头般的坚硬触感。但当他将精神高度集中，尝试用意念去“引导”或者“汲取”时，异变发生了！

一股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暖流，如同烧红的细针，猛地从晶核刺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管仿佛被点燃，传来强烈的刺痛和灼烧感！羽哥闷哼一声，差点将晶核脱手！他强忍着剧痛，没有中断。

那股灼热的能量流最终汇聚到他受伤的肋骨附近！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胀痛混合着奇异的暖意，如同电流般在断裂的骨缝间窜动！剧痛仿佛被放大了十倍，又仿佛被一种新生的力量强行压制！羽哥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灼热感和剧痛才如潮水般退去。

羽哥大口喘息着，如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掌心的晶核似乎…颜色黯淡了一丝？体积也似乎微微缩小了？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尝试着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仿佛骨头碴子要刺穿内脏的尖锐感，竟然减轻了！断裂处的酸麻感也弱了不少！一种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力量感，似乎从身体深处滋生出来！

晶核！真的能强化身体！而且效果比预想的更直接、更强烈！但过程…也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羽哥眼中精光闪烁，小心翼翼地将晶核重新藏好。这个秘密，必须守住！

隔离的第二天下午，铁门被打开了。之前那名中尉带着一名军医站在门口。

“检查结束，你们暂时没有感染迹象。可以出来了。”中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上你们的东西，跟我去登记处。”

走出压抑的隔离仓库，重新呼吸到相对自由的空气，众人都松了口气，尽管空气依旧浑浊。顾盼盼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白薇已经等在门口，她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可能是营地提供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

“赵老师怎么样？”李浩立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