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小说

第18章 裂隙微光（第4页）

“安全！暂时！”李浩低吼一声，迅速将背上的羽哥转移到一块干燥、散发着微光的岩石平台上。

顾盼盼和阿力也拖着胖子沉重的身体艰难地爬上了浅滩。胖子依旧昏迷，但口鼻处没有进水，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

“检查伤员！找干燥地方！”老矿头也爬了上来，声音疲惫不堪，但眼神在荧光下锐利不减。他带来的矿工和家属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个个如同从地狱里捞出来，面无人色。

白薇顾不上自己湿透冰冷，立刻扑到羽哥身边。他的脸色在荧光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嘴唇乌紫。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而且极其缓慢、紊乱。她解开羽哥湿透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冰冷的胸膛。手电光下，那灰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坏死纹路，已经从左腿根部蔓延过了腰腹，爬上了左侧胸膛！皮肤冰冷僵硬，毫无弹性，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的石蜡！

“羽哥！”白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像冰冷的河水再次将她淹没。晶核！五级晶核！这如同神话般的存在，此刻成了横亘在生死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李浩也看到了羽哥身上的变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胖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胖子？！”顾盼盼惊喜地扑过去。

胖子的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和沉重的黑暗搏斗。终于，他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眼神在幽幽的蓝绿色荧光下茫然地转动着，最后艰难地聚焦在顾盼盼满是泪痕的脸上。

“盼…盼…”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声音嘶哑微弱如同蚊蚋，每一个音节都耗尽力气，“…饿…”

这声“饿”，在死寂的溶洞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荒诞。顾盼盼的眼泪瞬间决堤，又哭又笑：“有…有吃的！马上给你找！”

老矿头没有理会胖子的苏醒，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地扫视着这片被荧光点亮的溶洞。他看到了那些发光的苔藓，看到了溶洞顶部垂下的巨大钟乳石，看到了远处黑暗中似乎更宽阔的水域。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羽哥身上那触目惊心的灰黑色纹路上，眼神剧烈闪烁。他大步走到白薇身边，声音低沉而急迫：

“女人！他…还能撑多久？”

白薇抬起泪眼，绝望地摇头：“不知道…病毒在加速…侵蚀神经和循环…可能…可能几个小时…也许更快…”

老矿头脸上的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几个小时？五级晶核？这根本是痴人说梦！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这片奇异的荧光溶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阿力！带几个人！跟我走！”老矿头抓起猎枪，指向溶洞深处那片更幽暗的水域，“去看看！这水通到哪里！有没有别的出路！”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必须尽快赶到那个该死的粮库！这个墨羽…虽然快死了，但他和他的人展现出的能力，尤其是那个硬盘里的信息…是他这个只剩下老弱残兵的矿工头子，在这吃人末世里，唯一能抓住的、可能翻身的筹码！他不能让他们全死在这里！

阿力应了一声，立刻点了两个还算强壮的矿工，跟着老矿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浅滩边缘的碎石，向溶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摸索过去。幽幽的蓝绿色荧光映照着他们佝偻疲惫的背影，很快就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

李浩守在羽哥身边，如同沉默的礁石。他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拧干，小心翼翼地盖在羽哥冰冷的胸膛上，试图保留那一点微弱的体温。顾盼盼在仅存的、被打湿的背包里翻找着，找出几块被水泡得发胀的压缩饼干碎块，一点点喂给刚刚苏醒、虚弱无比的胖子。

白薇紧紧握着羽哥冰冷僵硬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灰黑色的皮肤上。那幽幽的蓝绿色荧光，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地狱入口的鬼火，冰冷地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趴在荧光岩石平台上的羽哥，紧贴着岩石的右脸颊，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转动。在他几乎完全被麻痹和冰冷吞噬的黑暗意识深处，一点极其微弱、难以名状的奇异感觉，如同沉入深海的探测器捕捉到的一丝异常信号，正顽强地穿透层层阻碍，试图传递上来——并非来自他濒死的身体，而是来自…他脸颊紧贴着的、那块散发着微弱蓝绿色荧光的冰冷岩石？

那感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