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迹……
简直惨不忍睹。
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像是蚯蚓在沙地上爬过。
房玄龄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丢人!
太丢人了!
这就是他房玄龄的儿子写出来的东西?
他强忍着将卷子直接撕掉的冲动,耐着性子往下看。
然而,只看了开头的寥寥数语,房玄龄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字迹潦草的卷纸上。
“为官者,当知三畏,畏天命,畏人言,畏君威……”
“……然,畏非惧也,乃敬也。天命者,民心也。人言者,清议也。君威者,法度也。不敬民心,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敬清议,则闭目塞听,危亡之兆;不敬法度,则权柄滥用,国之祸乱……”
这……
这真的是遗爱写出来的?
房玄龄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些见解,虽然用词质朴,甚至有些粗糙,但观点却是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尤其是对于为官之道的诸多忌讳,理解得竟是如此精妙。
这哪里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有的见识。
分明就是一个洞悉官场,深谙世事的老吏才能有的感悟。
他怎么会懂这些?
房玄龄百思不得其解,目光再次落到卷子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细品读,脸上混杂着震惊、欣慰与疑惑。
不只是房玄龄。
其余几位主考官,此刻的表情也同样精彩。
虞世南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褚遂良微微张着嘴,忘了合上。